他的赞美听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得体,但那瞬间的失神,已经如同深深的烙印,刻在了虞晞心中。
这时,宫女也将沈解玉的吉服取来。
沈解玉转入另一侧屏风后更换。
待到他穿着一身玄黑为底,绣着金色龙纹十二章的庄重冕服走出来时,虞晞的目光便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冕服威严,显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帝王气势浑然天成。
身着婚服站在一起的模样,倒真像是一对天资绝色的璧人
可是这般模样……她等了一年之久……
多日来,欺骗蒙蔽的哀伤如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虞晞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手指,指甲陷入了掌心。试图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和体面。
“陛下对今日……也是期望良久吗?”
“陛下所愿……便是如此吗?”
凝视着虞晞眼底的盈盈泪花,沈解玉一时哑然,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或许是知道了。
这场自欺欺人的戏……也该到头了。
虞晞微微垂眸,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晶莹。又缓缓抬头,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勉强得体的笑容。
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抖。
“吉服……很合身无需修改,虞晞有些累了,就先告退。”
说完,她不等沈解玉反应,便对身旁的宫女示意,径直走向屏风后,更换下那套吉服。
而后错身,走向殿门。
却在即将跨过沈解玉身侧时,被一只大手死死拉住,致使她不得不止住脚步。
通过手腕处的力道,不难想象其主人的心境。
谁也没有说话,任凭着时间的流淌。
而这微妙的气氛也渐渐在整个暖阁环绕,宫人害怕地全都低下头,不敢掺和在这无声的战争中。
“陛下,我累了。”
虞晞没有回头,只丢下这一句,在手腕被解放的一瞬便踏步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沈解玉僵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一旁的宫女在太监总管的示意下,接连出了暖阁。
此刻,整个暖阁只剩下了沈解玉一人。
他痴痴的望着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回想的是虞晞最后的那一个眼神。
深沉的寒冷、失望与痛楚。
它们如同世间最为锋利的剑,狠狠地刺在沈解玉心尖,揭露了他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