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这步步惊心的裴家棋局里,她蒋梦儿,绝不甘心只做一颗任人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
蒋丽此刻心烦意乱,本不想再多看她一眼。然而,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房门处投下的一道阴影。
她神色倏然一变,方才的暴怒和冷厉瞬间敛去,换上一副温婉和煦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亲昵。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蒋梦儿身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温柔地替她整理起颈间那串莹润的珍珠项链,声音也放得异常柔和,“梦儿啊,老太太最喜欢看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团圆戏码了,咱们做晚辈的可千万别扫了她老人家的兴,知道吗?”
蒋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房门已被轻轻推开,秋娘的话音在门口响起,
“两位都在呢?刚得了信儿,笑笑小姐从澳洲留学回来了,老夫人高兴,请二位到前院去呢。”
“二少回来了吗?”蒋梦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话音未落,胳膊便被蒋丽用肘尖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秋娘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目光在蒋梦儿脸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摇头,“二少那边还没消息呢,怎么,梦儿小姐找二少有事?”
蒋丽立刻接过话头,滴水不漏,“原想着笑笑难得回来,二少兴许会专程回老宅一趟看看妹妹呢。”
她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丝急切从未存在过。
秋娘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了然。她微微颔首,“老夫人等着呢,两位请吧。”
转身引路时,她心中无声冷笑。刚才进门时蒋丽那句团圆戏的弦外之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裴家的团圆戏何时轮得到这对心比天高的外姓姑侄当真了,两人顶多算是戏台下的看客,却偏偏总想挤到台上去唱主角,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福药地下停车场,
叶青歌盯着手机屏幕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拟运营号发来的监控截图里,押运货车侧翻在雨幕中,像素点里的护栏血迹像根细针,精准扎进她视网膜,
截图显示的监控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十八号,
她捏着路段监控视频截图的手指骤然收紧,货车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棒球帽,可身影分明眼熟,
蓝色药瓶上那抹干涸的血渍在手里碾转,金属外壳硌得她掌心生疼,
出事在三月份这点倒是不假,
脑海中反复腾起叶庭国瘸腿的意外车祸"说辞,此刻只觉得他口中每个字都裹着冰碴。
可药瓶在掌心转得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那些温度曾让她有一瞬间恍惚以为自己是真正的叶青歌,也让真正的叶青歌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
她以为自己早已戒掉对所谓家人的期待,却在看见监控的瞬间,仍有钝刀割心般的痛。
青歌真正的死因不是出于车祸,而是过量注射镇静剂。
她的死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甚至出自亲生父母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