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庆功声时断时续,渐渐稀疏,那杯烈酒之气慢慢消散,她的思路也清晰起来。
首先是陈长生,二人积怨已深,但也只是皮毛之事,不想此人对自己下如此杀招,真是低估了他的手段。
其次是朱文,早就该看出这人是个伪君子。
然后是韩成,当初他将小莲派到自己身边,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可他平日对自己的维护却也感觉不到半分假意,真是人心难料。
最后是顾洲,想当初自己一腔热情,非要上他这艘船,成为他的水手,现在在船靠岸了,自己自然也没用了。
而且当初招收义军的想法也是自己提出的,可现在的出兵已是名正言顺,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便要隐藏起来。
所以,欲治其罪,何患无辞。
正惆怅叹息之时,只听有人在小声唤她。
“沈先生,沈先生……”
一听先生这二字,沈明月便知是徐铭派来的人。
这人将一个碗从栏杆缝隙中塞进来,“先生吃些东西。”
“我不饿。”沈明月心中郁郁,哪里还吃得进东西。
那人又将碗向前推了推,加重了语气:“先生吃一些吧!”
这音的语气带着些迫切,沈明月微微有些诧异,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于是往前挪了挪。
离近了才听那人说道:“主上已下令处决先生,先生快走,徐校尉在马厩等您。”
处决?
沈明月的心猛然一沉,眸色倏紧,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怎么会这样?顾洲竟然处决她!
那人见她不动,担忧地叫了一声:“先生”
这声音将沈明月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只见那人的手点了点碗上的馒头后离开了。
她拿起馒头,果见一把钥匙在黑暗中闪着金属光泽,随后就听外面传来对话声。
那人道:“兄弟辛苦了,庆功宴去不了,还要看守犯人。”
“谁说不是呢?我碗里肉还没吃完就被叫来看牢房,真是倒霉。不用……诶!你这……陈将军知道了会……”
一个粗犷的声音抱怨着,这个人本是陈长生的帐下护卫,沈明月刚被关进起不久,陈长生就派他过来看守。
“放心!今日大家都去席上来,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就多谢兄弟了,一起?”
接着二人的声音渐渐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