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钱很多吗?家里老夫老母搞定了?老婆本攒好了?”
雷毅腾蹲下身固定保温箱,工装裤绷紧的大腿肌肉让柜台处的阿琳颤了颤眸子。这人似乎是没有听到她讲的话。
她早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见过太多油腻的中年男人,可偏生对这种浸透阳光和汗水的腱子肉毫无抵抗力——尤其是他抬手擦汗时,短袖往上滑半寸,露出的肱二头肌像块果冻,颤巍巍的让人想戳一戳…手感一定和珍珠一样q弹吧。
阿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看着老老实实的汉子,只是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不自觉的被这人的身材吸引了。
看着雷毅腾伸手接过奶茶袋时一边说“好…嘞…”一边憨厚的笑,阿琳忽然想起来什么,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冰袋,交到雷毅腾的手里。
“回家冻冰箱里明天用,别又热得跟狗一样。”说话时,阿琳特地没看雷毅腾的反应——这人指定呲着一口大白牙。
冰凉的冰袋在一瞬间沾上了外卖员粗粝手掌的滚烫温度。雷毅腾不知道,其实按照店面的规定,不可以送冰袋。
“哎哟你太好啦…谢了谢了…”
盯着雷毅腾的背影跨上摩托时,阿琳好像找到问题的所在了——没错,狗!因为这人和她在老家里喜欢的那只姥姥养的金毛很像,总是笑眯眯的,尾巴摇啊摇的。
这一单要送的地点他中午就去过,是自己家城中村不远处的那栋写字楼。
楼内的江疏刚刚制作好烂尾广告的视频,伸个懒腰的功夫就被从背后来的林野吓了一跳。
江疏用食指缓缓推好眼镜,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从容淡定。倒是林野端着一杯水,环顾四周,似是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他:
“老疏啊,你实话告诉哥…”
江疏转过椅子,轻轻抬头,直直对上林野还在鬼鬼祟祟的眼神。随后轻轻从喉咙发出一声:
“嗯?”
林野扯了扯领带,似乎是在犹豫当讲不当讲,随后将声音减小了几分贝,靠在江疏脖子边弱弱问了一句:
“你是不喜欢男的?”
椅子上的人几乎要在一瞬间跳起来,却没有向外流露出任何动作。
在林野看不见的角度,江疏瞳孔骤缩。他抬起手轻轻撑着自己的脑袋,大拇指架在下颌骨,整个人摆起慵懒的姿态,抵在办公桌上。
“你听谁说的。”江疏直勾勾盯着林野躲闪的眼神,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喜欢这个玩笑,他故作姿态般语气加重,语调却更显轻薄:
“难道非要像某些人一样,脱产,无产,中产,资产阶级全部谈过一遍,才是直的?”
林野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谁。他真心后悔那次喝的太多,把不该说的全吹牛逼抖出来了。他赶紧摆手:“我的活爹啊,你别说出去…我求你我求你…”
“以后少问这种问题。”江疏结束了自己的表演,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听见林野手机响起来电。他轻哼一声:
“哪个阶级打来的?”
林野从口袋摸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之后自信的将手机怼到江疏的金丝眼镜前。
“无产阶级。送外卖的…”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ok马上来。”随后就揪着江疏的撑的硬挺的胳膊,拽了拽这个一动不动的人。
“奶茶到了。”林野将手支进江疏的大臂内侧,把他架了起来:“陪我拿,我请你一杯。”
江疏可不会知道,林野的两杯奶茶原本有一杯是给前台赵美琪的。
“别动,我自己能走。”
两人到前台时,雷毅腾正好提着奶茶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走进来。江疏看清雷毅腾的身影时一怔,这人他是不是今天已经见过两次了?
他经常送这片区的单。
黄色身影在门口站定,雷毅腾看着两位正在一旁盯着他的人。其中一个有点矮的,稍微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嗯…哪位是…神卷从未膨胀…”
“我我我。”林野甩了甩腕表走上前,江疏瞅着雷毅腾将奶茶递到林野手中时,卷起的黄色大袍下,结实的麦色手臂和粗大的指节让他不禁出神。
雷毅腾会在送餐时判断一下这个顾客可不可以让他厚一下脸皮,眼前的两个人与他几乎同龄,应该没问题。
“哥,可以的话…麻烦给个好评呗…”江疏看着那张脸上讨好的笑,余光瞥了瞥一旁的林野。
“嗯,ok。”林野检查外卖单号确认无误。对这小请求欣然答应。可眼前的外卖员好像没有听到一般,戴着头盔向前两步,原本直立的健硕身躯微微卷缩,浑厚嗓音轻轻问了句:
“哥你…说啥…”
林野正准备转头离开,却又停下了脚步。他说话声音不小,这人居然会听不清?
“他说,可以。”江疏代替林野将话又大声重复了一遍。雷毅腾才眼里微微放光,双手抱拳极为郑重的道了一声:“谢谢啊!”
江疏怎么觉得这话好像他今天也听过了。
“诶诶等会!”林野叫住转身的雷毅腾,随即掏出手机。雷毅腾以为是自己衣冠不整要被顾客拍照投诉,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双手快速的在自己身前捋了捋,想逃跑但又良心不安。
“哥们别动,我拍个照。”林野笑吟吟的按下快门:“不是哥们你头盔上养了个鸭群啊?”
林野的笑声像炸开的气泡水,举着手机就凑过去,镜头对准雷毅腾头顶:“这造型拍下来发网上,妥妥的‘城市最萌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