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要的远不止是有学识、有社会地位,而是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向上流动。
于是,她又选择了白英。靠着白英,她结识了一些人脉,耐心等待着机会。十几岁才开始苦学的钢琴和交际舞以及其他特长,对她来说不过是向上流靠近的敲门砖罢了。
可就在这时,白霍出现了,她面前突然有了一条捷径。就这样,孟娴被爱情的欢愉和急切的利欲熏了心,她没有仔细斟酌就决定和白霍在一起,如愿进入了上流阶层。
傅岑年纪轻轻当上教授,才华横溢尽人皆知;傅信二十出头就是科研天才,享誉中外。他们都很优秀,可他们若是和白霍这等人周旋,却还是会碰壁、会束手无策。而她想要的,就是像白霍这样的高度。
可她还是错了。
她选错了人,她应该选一个更好掌控的,否则她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动。
她高估了她自己,更低估了白霍。
孟娴在白霍这里受的苦,说到底是她自己活该。从古至今,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同等的失去什么,她从白霍那里受益越多,白霍就会从她身上索取更多。
商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得意忘形,竟以为自己在达到目的后,还能从白霍手里全身而退。
如今想想,实在可笑。
突然没了动静,白霍从厨房出来,发现孟娴已经睡着了。
他有意想提起从前,和她叙叙旧,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提起,只好将孟娴抱回卧室,让她先安心睡着。
夜里,孟娴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从床上坐起来,摸黑走出卧室,最终在阳台找到了白霍。
隔着落地的玻璃门,孟娴看到白霍站在门外,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外套。他没发现她就在身后,只独自站在漫天风雪中,双手搭在木栏杆上,指尖似有一点星火红光,丝丝缕缕的细烟渐渐隐入冷风中。
孟娴见状,悄无声息地回去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开门声,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
感受到身旁的床垫凹陷下去一些,她发觉是白霍半跪在床上帮她掖了掖被角。
白霍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摸孟娴的脸,但在即将要触碰到时,在半空中猛地停住,他收回了自己寒凉的指尖。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直到身上回暖,才侧过身,把背对着他的孟娴轻轻揽进了怀里。
…………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
孟娴一睁眼,就看见窗外阳光照在漫天白雪上,冷冽却又折射出灿灿金辉。
他们居住的房子在小镇边缘,从后门出去有一个小型观景台,在那儿可以看见山脚下那片随处可见的雪松云杉,那浓郁的黛绿色在一片雪白中更显生机勃勃。
想起今天要去看麋鹿,二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对孟娴来说,沿街的商铺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店里卖有一些纪念品或滑雪用具,但没想象中那么热闹。
仿佛是看出孟娴心中所想,白霍拉着她的手,温声开口:“现在还不到旅游旺季,上次来正逢一年四季中人最多的时候,不过这次也还好,有麋鹿表演可以看。”
就这样,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孟娴一边往上坡走一边东张西望,欣赏那些在国内少见的欧式木屋,白霍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姿态闲适,大衣外套松松地挎在臂弯里。
要是孟娴此刻回头,就能发现白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专注又温柔,和不久前发疯的样子大相径庭。
二人闲逛了一个上午,看过了成群的麋鹿灵巧漂亮地奔驰在山路上。中午吃过午饭,白霍正收拾碗盏,孟娴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白霍还忙着,孟娴便站起来准备去开门,她还没走到玄关,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稚嫩又兴奋的男声:“太太,我是罗比。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孟娴闻言,脚步顿时轻快起来,连忙打开门。
来人真的是罗比,他那头红棕色的短发一如当年明艳张扬,琉璃一样的眸子和深邃的五官可谓是等比放大,记忆中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男孩微微弯腰朝孟娴示意,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太太早上好,昨天我妈妈就说她看到您和您的丈夫来了,我还不敢相信。待今天上午在家里亲眼看到后,我才知道妈妈没有骗我。”
孟娴闻言也笑了,侧过身示意罗比进屋,道:“你好,好久不见了,你变得很帅气。”
罗比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过去这几年,您学会滑雪了吗?”
孟娴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落寞:“还没有,我居住的地方不像这里有这么多、这么厚的雪,而且我也没机会学。”
罗比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那我可以教您,镇上最大的滑雪场从前天开始就全天开放了,有很多人在那里滑雪,我们可以玩到晚上。”
闻言,孟娴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慢慢垂下眼帘,又回头看向不远处站在半开放式厨房的吧台旁边的白霍。
此刻的他也正在看着她,察觉她的注视,白霍依旧面无表情。
孟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眼看着白霍从厨房慢步走过来,她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看来他又要罔顾她的意愿了,对吧?
可意料之外地,白霍站定以后,脸上慢慢浮现出几分笑意,他握住孟娴的手,温声道:“去吧,你不是早就想学滑雪了嘛。”
眷侣还是怨偶2
罗比在十四岁那年就加入了心心念念的滑雪俱乐部,当年那个身高才到孟娴腰部的小孩如今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了,尤其是他抱着护膝朝孟娴走来时,乍一看,真的很像一个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