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是同胞,那就用母语交流吧,”柏莎笑了笑,态度礼貌而温和,“叫我秦筝就好,朝秦暮楚的秦,风筝的筝,柏莎只是为了方便才会用的名字。”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毕竟是初次见面,孟娴还是礼貌性地称呼她“秦小姐”。
秦筝也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正好咖啡也上来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笑着让孟娴也尝尝:“这家咖啡厅已经开了二十几年了,我喝了也有五六年了,味道还不错。我以前每次做风投赚了大钱,都会来这里点一份榛子蛋糕犒劳一下自己。”
咖啡还没端起来,孟娴已经闻到那股浓郁的苦香味了,她不着痕迹地微微皱眉,又很快恢复,喝了一口后姿态得体地评价:“嗯,味道很好。”
秦筝笑着,一眼看穿孟娴的礼貌谎言:“嫌苦的话,可以放两块方糖,或者加奶。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有些咖啡爱好者很反感在咖啡里加糖,认为那样会破坏精品手冲咖啡的层次感,只有不懂咖啡的人才会那么做。不过秦筝不是这种人,她的严苛一向只用来约束自己。
寒暄完毕,秦筝从她背的通勤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孟娴面前,不算厚,孟娴目测也就十几张。
“这是我拟的初始合同,不是很完善,只是用来和孟小姐商议的,毕竟你还没有决定要跟我合作。你可以先看看我开出的资金和入股需求,我在最后一页简述了我名下公司的市值,孟小姐可以稍微做一下背景调查,因为在决定投资以前,我也调查过您的工作室。”
孟娴明白,知己知彼,才能更放心地合作。
她简单翻看了一下,只挑最紧要的地方,发现秦筝给出的这份合同,大部分条款都是合乎市场、甚至有些偏向于孟娴的。
换言之,签了这份合同,孟娴只赚不赔,而且赚的还不少,说是对方在做慈善都不为过。
有意思,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投资人。
孟娴再开口时,直截了当道:“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让秦小姐您决定投资cyan的吗,而且还开出这么好的条件?”
秦筝似乎早料到孟娴会有这样的疑问,她脸上的浅笑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我想我在第一次通过格瑞塔和你联系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喜欢cyan的花艺风格,也很喜欢孟小姐你的设计,所以我会刻意地把合同拟订的有利于你方一些,毕竟你们新人工作室,也不容易,但这点钱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她唇角的笑意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深意,“孟小姐,我只有两个额外的要求。”
孟娴抬起眼帘看她:“您说。”
秦筝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孟娴面前,说:“第一,每周汇总一下工作室的进项盈亏等,不必过于详细,也不必电话告知,最好是发短信,也可以发到我的社交账号或邮箱上。第二,每周日给我的住处送一束花,或是小型的花艺作品,样式无所谓,只要是你设计的就好,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风格。”
说完,秦筝低头啜了一口咖啡,看起来很有耐心:“当然,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再给我回复也可以。”
孟娴静静地看着秦筝,须臾,她拿起了对方放在那儿的名片,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顺:“不用考虑了,我是花艺设计师,但我同时也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秦小姐既然抛出了橄榄枝,我没有理由不答应您。”
秦筝的这两个要求,第二个虽然略微有些古怪,但也不算过分。细细想来,汇报盈亏是作为一名合伙人正常合理的要求范围,那每周送一束花也可能是在识别她的审美和设计有没有退步跑偏?这似乎……也解释得通。
秦筝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她那杯咖啡也逐渐见了底:“名片上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明天我会派人拟订合同送到cyan工作室,签好合同后,投资款项三个工作日之内就会到账。”说完,她站起来,“既然没什么问题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咖啡我请。”
说着,她顿了一秒,目光遥遥投向玻璃墙外,那站在街道对面的一道修长笔挺的男性身影上。
“那是你朋友吗?五分钟前他就站在那儿了,一直朝你的方向看。”秦筝问道。
孟娴后知后觉,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外看,是傅岑。
看来是收到了她发的定位,来得还挺早。
“是我男朋友。”孟娴坦然地说。
秦筝莞尔:“你男朋友很帅,很配你。”
“谢谢。”孟娴笑道。
出了咖啡厅,傅岑习惯性敞开大衣,把孟娴整个搂进怀里:“我还以为你们会约在餐厅,饿不饿?回去做饭有些来不及了,我们去附近的餐厅吃吧?”
身上暖融融的,孟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傅岑的贴心。
“好。”孟娴应道。刚才谈正事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出来,倒是有些饿得难受。
上车以后,孟娴很快就加上了秦筝的社交账号。
对方没发布什么东西,只有几张照片,还都是关于玫瑰花的,就连她的头像,也是花枝繁复、含苞待放的一大片龙沙宝石。
“秦小姐也很喜欢伊甸园玫瑰吗?”孟娴礼貌性地发出了第一句话。
不多时,对方就回复了:“是,心头爱。我最早认识这个花的一切,来自我的爱人。”
孟娴看着手机屏幕,微微一怔——她记不清有多久没回忆以前了,因为秦筝这话,她又久违地想起了白霍。
准确来说,是以前的白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