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又开始大喘气,滑稽的哮鸣音更明显了。“那么学长要以恋爱为前提,试着和我约会看看吗?”慈安大声说,“这是当时新生迎接典礼上我想要问的问题。”
学长微微瞪大了眼睛。慈安发现学长有一对内双,在扬起眉毛惊讶地瞪起眼睛的时候它们会露出来,因为油脂或者其它原因显得亮晶晶的。“在现在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办法恋爱的前提下,还要和我约会吗?”
“不是——”慈安着急了,“也不是不是,就是想把这个心意告诉学长。从见到学长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学长了——”
“慈安,”学长轻轻捏他的袖子示意他坐下来,慈安坐下来以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我实话讲给你听。不久之后我会去做一件绝对会令我后悔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是我自夸,我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了,我不愿意让它也影响你,你明白吗?”
慈安明白,这不就是被拒绝了么。“我明白,”慈安说,他刚发现学长嘴角有一颗灵动的小痣,为了那颗小痣慈安也不要轻易放弃,“或者,或者学长有空的时候,可以答应我一起出来见个面之类的?不一定是以恋爱为前提,能跟学长做朋友我就很开心了。”
学长低下头笑了,抬起头的时候笑意还没有散去,还伸出一只食指点了点慈安的鼻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说的话总是很可信,也很喜欢你这个小孩。”他说,“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好的,我们可以偶尔不以恋爱为前提出来见见面。”
慈安整个人都亮起来了。他知道学长现在只是在哄小孩,而且是一个刚刚生过病的小孩,他只是想说些东西让自己高兴。但慈安确实很高兴,“那我喊学长出来的时候,不可以反悔噢,”既然被当成了小孩,那就说些小孩会说的话吧,“和我拉个勾。”
学长的手指确实和想象中一样温热柔软。他的体温似乎比慈安高一些,所以他的小指勾上慈安的的时候,慈安感到一股暖流从指间流向心里。他们俩还摁了摁大拇指,摁大拇指的时候学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慈安觉得全身都过了电。
当晚是学长送慈安回家的,公主抱。慈安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打横着抱过,更何况是被一个比自己个子还小的人。学长的怀抱很稳很实在,这次他们不赶时间所以不是在弹跳着前行,而是让血红色的共振力量从下往上笼着他俩,再靠学长的能力移动这团力量,让他们在空中安全地飞行。
慈安抱着学长的脖子,向下看城市夜景的旖旎。“你们每天都能看到这种景象吗?”慈安问学长,“就已经不会像我这样感到惊奇了对不对。”
“也不是所有士兵都可以控制能量让自己飞翔的,”学长说,“今晚供应给你的美景是来自学长的独一份。”
唉,慈安心想,完蛋了,真的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自从这次以后,学长和他朋友们的聚会,他偶尔就会喊上慈安。他和朋友们说他“喜欢这个小孩”,那些前辈们跟慈安相处了以后,也渐渐喜欢和习惯了他的存在。他跟着倪星河和马明煦管学长叫“小野”也就只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第一次喊学长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一个人回家高兴了好久。
学长的小团体里唯一不大喜欢慈安的就是哲彦。哲彦前辈喜欢学长,甚至可以说深爱着学长这件事,慈安在和他们出来玩的第一天就搞明白了。哲彦前辈总是试图照顾学长,就像个完美的绅士一样,为学长拉椅子、倒水,提醒他要注意睡眠和饮食。
但是慈安也知道学长并不是一个喜欢被照顾的人,哲彦前辈的方法完全用错了。尤其是听说学长喜欢长得高的、快乐的小孩以后,他才完全明白阴沉沉的哲彦前辈是如何完全出局的。
慈安心里边儿一边为前辈感到惋惜,一边又偷偷高兴。长得高的、快乐的小孩,说的可不就是自己么?
有一次慈安和前辈们一起出来喝酒,学长有一点儿喝多了,突然对自己说,“你知道吗小安,两个人如果合适的话,就会经常想到一起去。”
慈安状似不经意地抿一口他无酒精的莫吉托(除了对蜂蜜,对酒精也过敏),脑子里疯狂分析这句话的意思。自己和小野学长确实经常想到一起去。他们都爱看福柯和巴迪欧的作品,他们在妄议当局的时候,也经常说出一样的话来。他们总是在图书馆借走一样的书,归还的时候才发现,上一个借走这本书的人就是对方。
那么什么叫“合适”的两个人呢?小野学长明确地告诉过自己他不打算恋爱,这是在暗示自己一些什么?他愿意和自己恋爱或者,不恋爱但是保持、保持肉、□□上的关系——?
想到这里慈安的心砰砰跳,学长只是说这一句话,慈安已经开始为自己是否愿意接受和学长保持单纯的□□关系这件事了。
“你又没有喝酒,你脸红什么?”学长问他。这一句问得有些近,慈安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我知道的,”慈安说,“合适的人的话,肯定要经常想到一起去。”
“我藏了一张扑克牌在身上,”学长说,“你猜猜它是什么?如果你想得和我想得一样,那就有意思了。”
有意思,什么有意思?慈安这下完全慌了,学长在私生活上难道是个无情大渣男,喝点酒就对小学弟暧暧昧昧拉拉扯扯?
“黑桃、梅花、方片和红心,选一个?”学长问他。
“红心。”慈安毫不犹豫地就说,对学长慈安永远都是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