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接二连三得站出来:
“十皇子尚且年幼,并未参与当日犯上之事,请陛下明鉴。”
“十皇子秉性单纯,今日之遇全然是受到叛王牵连,还望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十皇子清白,毋使其蒙受不白之冤,以使天下寒心。”
金銮殿中站了足足十几人,背若竹柏,仿佛大忠之臣以死明鉴,气节高尚。
在新帝登基后的一个多月里,整个金銮殿的官员已经全部看出这位新帝不过是稚子一个,先帝显然是毫无选择下才昏头选了这位继承大宝。心术未经教导,全无后路,是最容易左右的软柿子不过。
因此,他们并不忌讳提及十皇子,对新帝的态度也甚为轻慢。
整个朝堂静如湖水,各派之间暗流涌动,微妙得趋向相同的目标。
在这一刻,众人的对立面,都是龙椅上那位新帝。
蓦然。
短促的轻笑落地,如石子投落。
只听年轻的帝王温吞缓语,一字一顿:“天下寒心?”
“依你之见,朕今日不照你所言而行,天下百姓就要唾弃朕了?”
隐含雷霆。
仿佛寒风贴面而过。
那个说天下寒心的大臣面色一僵,而后立刻撩袍下跪:“臣一时失言、望陛下恕罪。”
“哦?”宋移星眼尾轻挑:“卿何罪之有?”
这个问题堪称尖锐。
他若说自己无罪,便要解释为什么天下寒心、因为不放十皇子?十皇子对百姓的影响如此之大?十皇子,危。
他若说自己有罪,便要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拿百姓威胁皇上?你是什么目的?帮十皇子说话又是什么目的?危。
区区一句反问,四两拨千斤,而且留了宽裕的余地。
朝堂上许多人的心思浮动,新帝那一侧的重量在悄然增加。
“陛下。”吏部侍郎手执笏板,“启奏陛下,臣以为十皇子与叛王为同母所出,虽叛王已被先帝赐死,然昔日叛王为争皇位不惜逼宫,剑指君父,可见其不忠不义不孝。臣以为,十皇子,当终身囚于监牢之中,为其兄赎罪,方可慰藉先帝之灵。”
隔着沉重的冕旒,宋移星看着浮动的人心,薄唇轻勾。
接收了原宋移星的记忆,她已大致了解朝中势力。
内阁之中,以崔郑卢为首的三股势力角逐。卢家,先帝贵妃母族,外戚重臣,风头无两;郑家,历经三代君主,先帝被郑家一路扶持;崔家,世家大族,自开国太祖皇帝时期延绵至今,家风严正。
卢郑两家平分秋色,朝堂上但凡讲话的,都是这两家的人。
十皇子亦乃贵妃之子,是逼宫事件后仅存的皇子,卢家自然将其视若珍宝。
以此为引,朝堂陷入了两派激烈的争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