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影在火光下来回穿梭,一个冷峻如刀,一个温婉似水,却又同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力量。
临时设立的审讯营帐内,气氛比外面的秋夜更加寒冷。
姬芮换下了一身血污的战袍,穿着深色的常服,坐在主位之上。她没有动用刑具,甚至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平静地看着被押解上来的俘虏——主要是那个被生擒的御林军副统领王焕,以及几名看似小头目的死士。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堆死物。这种纯粹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比任何酷刑都令人胆寒。
“说吧,”姬芮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南境藩王给了你们什么承诺?在京中还有哪些同党?除了秋猎,还有何计划?”
王焕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强撑:“末将……末将不知将军所言何意……”
姬芮甚至没有重复问题,只是对旁边的亲兵挥了挥手。亲兵会意,将一名死士拖了上来,按在地上。
“你们是南疆培养的死士,受过耐刑训练。”姬芮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死亡有很多种。最快的,和最慢的。”她的目光落在王焕身上,“你选择哪一种?”
她没有再看那名死士,而是对亲兵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下一刻,那名死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诡异的“咯咯”声,便彻底软倒在地,瞳孔放大,失去了生机。没有任何外伤,却死得透透的。
营帐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王焕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快得令人无从反应,冷漠得令人灵魂战栗。
“我……我说!”王焕的心理防线在姬芮这种非人的手段面前彻底崩溃,“是、是王爷……不,是逆贼!他许诺事成之后,让我统领京畿御林军……朝中,朝中还有礼部的刘侍郎、兵部的孙主事……他们、他们负责在京城制造混乱,牵制守军……计划……计划还有在通往南境的官道水源下毒,延缓朝廷大军……”
他如同倒豆子一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几个隐秘的联络点和信号方式。
姬芮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营帐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随着王焕的供述,一张针对京城和皇权的巨大阴谋网络,逐渐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顶营帐内,顾语汐也在听取心腹的汇报。她这边的手段更为传统,却同样有效。利用安插的眼线、暗中掌控的把柄,以及恩威并施的策略,她从一些被牵连的文官和内侍口中,挖出了更多关于朝中官员与南境藩王勾结的细节,包括资金往来、秘密通信的渠道等。
两人一个从军事层面暴力突破,一个从政治层面抽丝剥茧,获取的信息相互印证补充,很快便将南境藩王这次孤注一掷的刺杀阴谋,以及其在朝中的势力网络,摸得七七八八。
当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划破黑暗时,姬芮和顾语汐在主营帐内汇合。两人眼中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彻骨的杀意和了然。
“果然是他。”顾语汐看着汇总而来的口供和证据,声音低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姬芮站在帐边,望着远处天际那抹鱼肚白,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心找借口。一战定乾坤。”
秋猎队伍在加强护卫后,带着沉重的心情和确凿的证据,返回了京城。
遇袭的消息早已传回,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紧张和压抑的气氛中。当看到太子、长公主和姬将军安然无恙,队伍虽然减员,但军容尚且齐整时,民众们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对南境藩王的愤怒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皇宫,养心殿。
永熙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呼吸急促。听完顾语汐和姬芮的详细禀报,尤其是看到那些确凿的证据,他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咳嗽,几乎背过气去。
“逆臣!贼子!”皇帝嘶哑地怒吼,眼中满是痛心和暴怒,“朕待他不薄,他竟敢……竟敢谋害太子,觊觎朕的江山!”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顾语汐连忙上前,轻轻为皇帝抚背顺气,语气沉稳,“如今阴谋败露,天下皆知他的罪行,正是朝廷凝聚人心,一举铲除祸患的良机。”
姬芮也躬身道:“陛下,京畿大营十万将士已整装待发,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南下平叛,为国除奸。”
永熙帝喘着粗气,看看沉稳干练的女儿,又看看杀气凛然却忠心耿耿的臣子(兼女婿),心中稍安。他紧紧抓住顾语汐的手,又看向姬芮:“好,好!朕有你们,是朕之幸,是社稷之福!”
他强撑着精神,连下数道圣旨:严厉申饬南境藩王,历数其罪状,剥夺王爵,定为国贼,号令天下共讨之;嘉奖姬芮护驾有功,加封太子太保,赐金牌令箭,总揽南境平叛一切事宜;褒奖长公主顾语汐临危不乱,协理政务,稳定朝纲,赐予监国之权,与内阁共同处理朝政,直至皇帝康复。
圣旨明发天下,顿时引起朝野震动。姬芮的声望如日中天,以其铁血手腕和赫赫战功,总揽平叛军事无人敢有异议。而顾语汐以公主之身获监国之权,虽有些许守旧文官暗中非议,但在太子年幼、皇帝病重、姬芮出征在即的情况下,由她这位素来精明强干、且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过人胆识的长公主坐镇中枢,无疑是稳定局势的最佳选择。
更重要的是,谁都清楚,长公主与姬将军夫妇一体,荣辱与共。有姬芮的军队作为后盾,顾语汐在朝堂之上便有了绝对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