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赵珩扯住。
“他妈的,眼看着就要大胜了,良英,良英。”李君赫终究也是隐忍不住,嚎啕大哭。
柳巍銘这个粗壮的西北汉子背过身去,几乎是泣不成声:“妈的,这就是早就埋伏好的,谁进来对都得挨这暗算,看这是衣着还是二皇子最精悍的护卫。”
这满地的血,红得刺眼。
像是身体之中的血都流干了。
死而不倒,亦是英雄。
赵珩一言不发,双目赤红,额头的青筋蹦得老高。
他缓缓拆下宁良英身后长枪。
揽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收整,回营。”赵珩的语调颤抖着,可越是这样压抑的情绪,越是叫人害怕。
“女真残兵?”箫叙咬着牙,心头恨得厉害。
“一个不留!”
赵珩就这样抱着宁良英一步步往外走。
外头兵卒起初还在大胜的喜悦之中,看着宁良英忽而软下的身子,和一路的血印。
顿时噤了声。
兵卒之中越是低啜的哭声。
这些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家伙,这样的情谊旁人是比不了的。
“我,我这就请那位老先生来看看,没准,没准是咱们的军医手段不佳。”宋飞骏不认命似的去寻那位颇通鬼门十三针的医倌。
重回大顺驻扎营地。
彼时沈玉竹同伙夫一道在撸着袖子给将士们做午膳。
“今日网起来的鱼儿鲜亮,良英说早就馋这酱焖鱼了,今日回来可要让她吃个肚圆。”沈玉竹说着便拿起自己专用的小铁勺尝了一口。
味道鲜润,香酥可口。
待瞧见赵珩回来,她忙往前走了两步。
“良英,这是怎么了。”沈玉竹走近才看宁良英脸色已是煞白,顿时僵在原地。
见赵珩满眼悲恸。
沈玉竹也明白了大概。
那医倌到时,是被宋飞骏扛过来。
见宁良英这般,急忙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叩住脉后,也绝望地摇了摇头。
“王,王爷,不成了。”医倌声音细弱蚊蝇,缓缓道:“心肺尽碎,血已流干。”
众人已经乱了心神。
“良英。”沈玉竹身形微晃,已是站立不住。她们是一同经历过生死,是挚友,更算的是亲人。
她这样看着,有万千话都哽在心头,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宁良英都没吃早饭,她,她是饿着肚子走的。”
话音未落。
沈玉竹加之有孕,便急火攻心刹时昏了过去。
医倌又忙为沈玉竹诊了脉,无奈叹了一声:“夫人不是什么大事,急火攻心缓一缓便好了。可是,夫人近来多受惊悸,实在是再受不得刺激了。”
“来人。”赵珩捂着心口缓缓地揉了揉,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去临城买一副最好棺材,今日便快马加鞭回京。”
说罢,他便粗粗写了两行字塞进信封。
信中只留有两句“小妹遇袭,女真血海深仇,臣亦有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