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很大、很漂亮,还很安静。”陈希英说,他按摩着姜柳银两肩的肌肉,久久地凝视着他的后脖颈,心里考虑着其他的事。
【微博秦世溟】
窗帘遮蔽了月辉,不过他们此时并不醉心于月色之美。夜已经很深了,陈希英关掉了卧房的大灯,只留了床头的两盏琥珀色的照明灯。他们倚靠着对方,陈希英把姜柳银的双足抱到怀里,仔细地给他按摩起来,搁在怀里捂暖。姜柳银用足尖顶了顶他腹下三寸的位置,然后又灵活地沿着他的腹线挑上去,最后钻入衣襟,贴着他的胸膛取暖。
陈希英按摩完了一只脚,又捉住藏在他衣襟里的另一只。姜柳银的脚背很直,足弓明显、踝骨突出,只消看上一眼便知其修理得宜。姜柳银趴在他肩上,斜靠着脑袋静静享受着这安谧的一刻。少顷,姜柳银边绕着睡袍的腰带边慵困地开口说:“我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嫉妒你前妻。”
“我很嫉妒祝泊侬。”陈希英说,“你和他为什么性生活不和谐?”
“他技术不好,我跟他做爱时没有快感只有疼痛,特别痛,事后也不怎么照顾人。有时候我都说了很痛,但他从来不听,还以为我是在说什么情趣话。有时候我们分别了很久,而见面时他就只想着来一发,真把我当什么人了?这无疑让我怒火中烧。直到有一天我把他狠肏了一顿,然后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上过床了。再接下来你也知道的,我与他毫无留恋地分道扬镳。”
“听起来确实相当不愉快。不过这没有给你留下阴影吗?你为何在我面前这么主动呢?”陈希英把他的双脚抱在怀里捂着,注视着他又黑又亮的眼睛。
姜柳银眨了眨眼睛,用睡袍的袖子遮住脸,说:“因为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又结过婚,有过妻子孩子,无论如何也颇有经验了吧?毕竟你那么富有成熟的魅力,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
陈希英笑了起来,他拉开姜柳银的双手,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亲:“能被你这么夸赞,我感到十分荣幸。”
“能拥有你也让我倍感荣幸。”姜柳银抿着嘴唇斟酌了一会儿才说。
过后,陈希英去外面拿进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架金属制作的飞机模型。飞机前端有一个能旋转的螺旋桨,机身下方的滑轮也极尽逼真之能事。陈希英把飞机取出来举到姜柳银面前,示意他接下:“我用车床和激光切割做的,打磨得很精细,花了不少时间。收下吧,专门为你做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就当是一件礼物。”
姜柳银又惊又喜,忙把飞机接过去,端在手里赏玩许久,简直爱不释手。他用手指拨弄着螺旋桨转了几圈,又将其放在床头柜上来回滑动一番,忍不住极口称赞道:“跟真飞机一样,真怕它趁我不注意就飞上天去再也找不见了。我想起来了,在六月初,你上夜班的那天晚上,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是在画这飞机的零件图纸?”
“看来我这下瞒不住了。”陈希英笑着摊开手,表示此事无可辩驳。
“那是个美丽的月夜。”姜柳银说,他拥抱了陈希英,“其实我那天就是想回来找你,但我撒谎说是要回来拿文件。没有什么文件,我只是想回来与你多待一会儿。”
陈希英同样抱住他:“现在你再也不需要撒谎找理由了。”
国庆日他们启程前往卡洛平原。
为了早些赶到那片丰腴广袤的低地,两人决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驱车出发。他们睡了一夜好觉,晨间四点的时候便早早地醒来盥洗穿衣,冒着夜寒把不多的行李送入后备箱。陈希英取下大衣为姜柳银披上,关了门窗和电灯后便一同轻手轻脚地走过廊道,踩着耀满星辉的楼梯走了下去。姜柳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穹,尽管长夜将尽,但星星还是很亮,极其醒目的北斗毫不费力地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从宿舍区到卡洛平原有三个半小时的车程,陈希英开着车驶上夜幕中的公路,姜柳银坐在副驾驶,望着夜色中模糊不清的景物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阖眼入眠了。陈希英精神很足,毫无倦怠之意,他默默无言地驾着车在空无一物的平坦大路上飞驰,想起了自己去营救岑斐农的那一天,那天的凌晨也如今日这般黑,穹窿上满是星斗……
见姜柳银睡着了,陈希英打开平板来看了一眼。地图上,红色的圆点移动到了边境线上,距离盐科拉山垭口边境检查站大约30公里。陈希英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祝泊侬的车就停在一处小湖泊旁边,而那个地方是偷渡客们必经之地,也许他们此时正跟随着祝泊侬的指引涉过滩涂和树林,奔向维国境内。
陈希英把平板架在旁边,监视着地图上的车辆移动情况。约摸半小时后,红点动起来了,掉头往东行驶了大约10公里,停在一处废弃的农庄内,逗留了15分钟后便一路向东开了出去。
星夜寂寂,惟闻风吹坚石之声。陈希英一会儿之后就关掉平板收入自己的手提包里,和他的枪放在一起。
黎明之时,姜柳银方才醒转过来,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绒毯,方不至于感到冷。他醒来时看到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大变了样——平地已变为山坡,荒滩已变为草地。太阳尚未升起,但天色已大亮,东方天际冷冰冰地闪着鱼鳞似的白光,霞云熠熠。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潞,姜柳银抹开水汽,降下车窗来大口呼吸着沁凉、幽香的山谷中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