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由马主人用一辆小货车运到了庄园里,姜柳银连忙上前去查看马驹,性格直爽的马主人喋喋不休地对马、图蒙塔庄、卡洛平原大谈特谈。在吃过茶后,马主便开着货车离开了,年迈的马工立即像对待孩子一般把金马牵到了马厩里去。银子已被洗得干干净净,烘干皮毛后就快活地跑去马厩里与金马对坐良久。
“我们得为马取个名字。”姜柳银站在马床前说,“你想给他取个什么名?”
陈希英认真思虑了一番才回答:“逐英。小名就叫英子。”
姜柳银俯身摸了摸黄狗的脑袋,笑道:“跟银子是一对儿。银子的大名就叫白银吧,好听又喜庆,还顺口。”
于是在这一天黄昏,狗和马都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饭菜都端上桌了,我们先去吃饭。”陈希英带着姜柳银上饭堂去,那是一间挨着厨房的屋子,洋溢着烟火气和饭菜香,令姜柳银食指大动。
桌上摆着洁净的白瓷盘子和碗碟,菜式不可谓不丰盛。陈希英用长长的铜勺从小酒桶里舀出淡红色的酒汁来倒入玻璃杯中,放到姜柳银面前去,随后在他对面坐下来。姜柳银尝了一口酒,甜丝丝的味道让他惊叹不迭,陈希英才告诉他:“用最新鲜的樱桃酿的樱桃酒,樱桃就采自外面的那片果园。”
果园里随处可见樱桃树,到了果子成熟的季节,这片园林必定花果飘香。姜柳银嗅了嗅盘中食物的勾人香味,问:“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的,今天可是你的生日。”陈希英回答,他夹了一块熟烂的牛肉到姜柳银碗里去,“在我的家乡,每逢有人生日,家里与寿星最亲近的那位长者就得为他洗手做羹汤。”
姜柳银的眼睛亮亮的,捏着筷子说:“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很感谢你能想得如此周到,我打心底里喜欢你。”
他们对望着笑起来,享受着这如此普通而又与众不同的一天。他们在饭桌上屡屡碰杯,慢咽轻尝,言笑晏晏地谈着各自的心里话。晚餐嗣后,两人一同去把庄园西边的小屋遮上了棚盖,再刷了些白浆在外墙上。待到梳洗事毕已是星夜初临,蓝得透亮的夜幕中缀有点点星辰。姜柳银坐在厢房外的露台上歇息,陈希英捧来一个方盒搁在矮桌上。
“蛋糕。”陈希英说,他盘腿坐入软垫,抬起手腕点了点,“我们点蜡烛吧。”
“老天,我自打上初中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生日蛋糕了,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过生日。”姜柳银惊讶地笑着摇了摇头,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今天真的要让我永志难忘了。”
陈希英点燃了蜡烛插上,静谧而幽暗的夜色里燃起了一小簇火光,照得两人脸上都明晃晃的。姜柳银凝眸片刻后吹灭烛火,火光化作了一缕白茫茫的烟雾消失在静夜里。蛋糕尺寸恰当,散发着甜蜜的幽香,陈希英在火焰熄灭后看着姜柳银笑起来,说:“生日快乐。”
姜柳银撑着手肘向前探过身子,抬起食指在陈希英鼻梁上滑了一下:“去给我倒杯酒来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38、39之间有一章隐藏章节,微博秦世溟。
没人不爱姜柳银
陈希英的老宅是一座地道的庄园,这样气派、优美的园子恐怕在整个图蒙塔庄都是屈指可数的。夏晨七点来钟,太阳已刺眼灼人,陈希英骑马去了一趟集市回来,黑马踏着矫健的步子小跑着进入庄园大门。陈希英在正房门前勒住马缰,马儿咴咴地嘶鸣了一声,踏着蹄子踩出得得的马蹄声。
那时候姜柳银睡卧刚起,洗漱完毕后便靠在厢房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想睡个回笼觉,墙是粉白的,他金色的影子照在堆满藤萝的粉壁上。烈日照灼着花园,但对着后花园的厢房却阴凉宜人。他半躺着靠在垫有羊毛毯子的软椅上,透过纱窗看见希英骑着马进入庭院,高壮的骏马衬得他更加俊俏了。陈希英翻身下马来,马工很快接走了他手里的绳鞭,急急忙忙地赶去马厩里。
茶房里的女佣烧好了热气腾腾的茶炊,给陈希英端了一碗淡茶去,再从他手中接过集市上买来的东西。陈希英穿着浆洗过的束袖衬衫,白得发亮,黑漆漆的中帮皮靴则紧紧绑着他的裤腿。
时日尚早,陈希英盥洗了手脸,看了眼院子里那口石砌的古井,还有不远处一大片枝繁叶茂的樱桃林,他为这座庄园的美丽倍感愉快。随后,他穿过一道紧挨着后花园的玻璃回廊走到厢房里去,推开一扇门步入洒满日光的房中。姜柳银靠在躺椅上扭过头来朝他笑了笑,慵困地眨着眼睛,陈希英走过去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姜柳银坐着慢慢地喝茶,身旁的圆桌上摆着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他的皮肤被晒得有些麦色,头发乌黑发亮,洁净的身上披着雪白的绸睡衣,两个稍稍分开的膝盖令人心荡神驰。银子在他腿上跳上跳下,陈希英抱住它,将它搂在怀里逗弄一番,然后任它跑开去了。
“哪儿来的枪?”姜柳银拿着昨晚在他身体里肆虐过一回的枪点了点陈希英的胸口,“不是玩具枪吧?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陈希英想把枪拿回来,但姜柳银一抬手挪开了。陈希英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把衬衫袖子解开,然后挽了上去:“工作要用。”
窗外有两棵白刺槐,台阶下,枝叶蓁茂的桑树和栗树遮掩着玻璃回廊和明窗的右半部。姜柳银的一条手臂搭在躺椅扶手上,拿枪口磨蹭着自己的脖子:“机械公司里可用不到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