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江诚还在侃侃而谈:“数月前惠贵人曾找臣,要过一张推迟月信的方子,说是月信常常不调不易得孕。臣虽觉不妥,可小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龙裔着想,臣只好给了小主方子。至于小主为何呕吐爱食酸,臣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中间没有揭露茯苓觊觎四阿哥一事,这样一环套一环,沈眉庄说不定就真的着急到上钩了。
但因为中途处理了茯苓一事,所有人都意识到茯苓的不可信。毕竟沈眉庄没胆子用皇子说谎,她既然三天前就有赶走茯苓的意思,那么假孕这么大的事情,就不可能让茯苓去处理了。
茯苓的行为有问题,看似正气的话语却和茯苓的行为相应的江诚,在沈眉庄眼里属性就很明显了。
冷静了不少的沈眉庄冷笑,说道:“皇上,臣妾是私下问江太医要过一张方子,当时嫔妾求子心急,问江太医要了张助孕的方子。但后来考虑到是药三分毒,为了孕育一个健康的子嗣,嫔妾可没有用那个方子。”
江诚闻言有些震惊,虽然很快掩饰住了,但那一瞬的表情变化还是被沈眉庄捕捉到了。
头脑清明的沈眉庄知晓,她或许是真的中了算计,没有怀孕。但此刻最重要的是要皇上相信她的清白。
沈眉庄面向雍正跪下:“皇上,若是嫔妾真的用了那个方子,必然是要去太医院取药的,您可派人查探一番,定能证明嫔妾的清白。”
沈眉庄恭恭敬敬的对着雍正叩首:“嫔妾有错,私相授受事犯了宫规,嫔妾甘愿受罚。是嫔妾愚笨,求子心切中了别人的算计。但此事江太医和茯苓必然都是同谋,求皇上严审江诚,还嫔妾一个清白。”
雍正已经派人去查太医院的记录了,看了眼沈眉庄的身影,又转向了江诚:“江诚,你可有话说?”
江诚很慌,摸不着头脑的慌,不知道茯苓的事,此刻他万分不能理解,怎么惠贵人说得皇上就信,他说的皇上就不信呢?
他不理解,他打算再挣扎一下:“皇上,臣冤枉啊,即便惠贵人没用臣的方子。但假孕一事不是假的呀,此事必然是和给惠贵人日常护胎的太医有关啊!”
“给惠贵人护胎的是谁?”
甄嬛一瞬间想通了之前小宴上沈眉庄诊出有孕时,曹琴默的不对劲,当即站出来说道:“给眉姐姐护胎的太医正是当日替眉姐姐诊出孕信的刘畚刘太医,当日还是襄嫔姐姐主动请来的。曹姐姐,嫔妾说得是吧?”
处置结果
“莞贵人好记性。”
众目睽睽之下,曹琴默脸都僵了,强忍着忐忑站出来,“嫔妾当时也是替惠贵人紧张,齐妃和欣贵人都在呢。毕竟是嫔妾邀请的两位妹妹入席,自然是担心惠贵人是不是有什么不适,便叫婢女去请了位正当值的太医来。”
齐妃跟着点头,肯定曹琴默的话,倒是欣贵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问题,明哲保身没有说话。
雍正目光沉沉的看了曹琴默一眼,只看得她背后全是冷汗,僵直着不敢动弹。
气氛僵持,还是苏培盛小心翼翼的站出来回禀:“回皇上,刚才奴才去请江太医的时候。想着也该将平日里替惠贵人护胎的太医请来,便顺道命人去请了刘太医,可刘太医的住处早已人去楼空了……”
“惠贵人,本宫听闻刘太医是你同乡吧,这一出不会是你和他合谋算计的吧?”
年世兰突兀的开口,想要把「假孕」的名头扣在沈眉庄头上。可惜年世兰着实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算计人的性格,这话说的曹琴默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冷。
完了,这也算不打自招了,平日里华妃有多么目下无尘谁不知道。更何况和沈眉庄关系也不好,没有目的怎么可能是关注一个太医和沈眉庄是什么关系呢?
雍正自然不是蠢人,甄嬛点出曹琴默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等华妃站出来说话,不过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升起,雍正却压抑着没有发泄出来。这场闹剧他也不愿看下去了,直接宣布:“贵人沈氏,言行无状,违背宫规,褫夺封号,幽禁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太医江诚收押,由慎刑司审问;追捕刘畚,要活的。”
雍正说完,转身拂袖就离开了,众人也连忙跟着离去,只留甄嬛还在闲月阁陪着。
“嬛儿,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沈眉庄情绪激动,“明明就是华妃算计的我,皇上竟然是问也不愿意多问一句吗?”
“姐姐,”甄嬛握着她的手,努力劝说着:“华妃势大,背后还有一个年家,顾及着朝政,皇上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事情闹开的。”
“那我就要扣着这盆脏水,永远幽禁在闲月阁了吗?”沈眉庄委屈到落泪。
甄嬛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泪珠,“姐姐,皇上还是偏向你的。你知道假孕是大事,不管你是不是主谋,必然是要受罚的。如今皇上只是剥去了你的封号,用的名义也是违背宫规,说明皇上还是顾念你的?”
“真的吗?”
“当然,皇上将姐姐禁足,一方面是惩处,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想想夏常在、余莺儿还有丽嫔,想想你当初落水一事,姐姐,华妃的手段狠毒的可怕,又仗着身后的年家,毫无顾忌……”
甄嬛这么一说,沈眉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回握住甄嬛的手,“华妃……嬛儿,日后你要万分小心,对付了我,接下来她说不定就要针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