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自己手里的兵事情办成这样怎么着也得打几板子,可现下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自己懒得插手,叶苧心里腹诽。
“这……”三顺无可奈何只能爬回王爷身边,叶苧来之前三顺不是没劝过王爷,可是无论自己说什么王爷都跟听不见似的,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叫,“六爷,六爷,叶将军来了,咱们挪挪地儿,六爷,六爷……”三顺越叫声音越弱。
三顺一声一声的叫着,可是跪坐在地上的人依旧那副神情,恍若未闻。
叶苧看这样子只能自己出声,“王爷,这帐子着了火现下不稳,很容易倒塌,不若现下换个地方也好清洗清洗,王爷?”
叶苧自觉自己的声音够大,可这人还是没有反应,她看了一眼这帐子,自己上前拽着王爷的手臂打算把他扶起来,拽到一半却看见王爷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拽着帐子的一角,手指因为用力已经发白了。
真吓傻了?
叶苧道了一声得罪,用力将那只手掰开。手被掰开的瞬间,王爷像泄气的皮球突然往地上坐去,叶苧手疾眼快将人捞起来。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捞着怀里的人往外走着,远看时没有注意,捞在怀里叶苧突然发觉这位王爷瘦的不寻常,仿佛只有骨头没有皮肉,硌得她的手生疼。
一行人绕过帐子向前走着,叶苧怀里的人转动着他失神的眼睛朝那烧成焦炭的一摊看去。
叶苧还没有反应过来,王爷突然脱了手,朝那些焦炭里冲去。“
“王爷”叶苧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追了过去。王爷在废墟里翻动着,嘴里念着什么叶苧没有听清,牢牢抓住抓住王爷的手臂,他发起疯来挣扎着。
也不知道吃的什么,这么瘦的人,发起疯来这么大力气,叶苧双手箍着他。王爷在她怀里疯狂挣扎,嘴里仍然呢喃着。
纸,我的纸,给我纸,我要写,我的纸……纸?叶苧这下听清了他的呢喃却是不解其意。
王爷还在挣扎,她没有办法,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叫来两个士兵,让他们将王爷带到自己的营帐里去。
转过身的一刹那叶苧好像看见的一滴莹尘从王爷的下颚滑落,再看过去士兵已经将人背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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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士呢?到了吗”叶苧询问帐外的士兵。
“将军,将军”不远处跑来两人,哦不,一人是被拽着的。
“你这泼皮也太无礼了,我火上还煨着药呢,你就把我拽过来。”走到近前那被拽着的人理了理衣衫像叶苧行了个礼。
“我这不是着急嘛,你那些药不是有你的小阿狸!”王虎也向叶苧行了行了礼“将军”。
“好了”叶苧瞪了一眼王虎,看向苏离,“苏先生,劳烦你了。”叶苧掀开帘子请苏离进去。
叶苧坐在椅子上思考着,王虎立在她的旁边,椅子后面是一扇屏风,苏离正在里面为王爷整治。
过了一会儿苏离走了出来。
“苏先生,情况怎么样?”
苏先生坐在叶苧右手下方一边整理针灸包一边说道,“哎”
“怎么啦,快不行啦!这可怎么办,别的让我们将军担罪吧,这可是他自己放的火。”王虎着急着上前。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在这着急上火的”苏离将针灸包放入医药箱不理他。
“那你叹什么气啊”王虎瞪着他。
“好了,好了,在这急什么,坐那边去”叶苧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王虎气冲冲的过去坐着。
“苏先生,情况如何。”叶苧递了一杯茶给苏离。
“没有性命之忧,”苏离摇了摇头,“身上有些烧伤但面积不大,我开些药外敷便好,不过我看他身上还有许多旧伤,当时未及时医治,现下落下了病根,若身体受寒,内外交困,便会犯痛风之症,我给他开了些膏药,疼痛时内服外敷即可,但无法根治,只能缓解。”
苏离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你说他着火受惊有疯癫之相,我看不像是今日受惊所致,我观他脉象虚浮,心绪不宁,胸中郁结已久,想是此相已有许多时日,现下已经开始损伤心智,这种症状最是难治,现下我只能开些汤药看看,还无把握。”
“将军,他们选这么一个人,不会就是想赖上咱们吧”王虎着急道。
“好了,送苏先生回去。今日之言烂在肚子里”王虎瘪瘪嘴,同苏离一块儿出去了,留下叶苧一人沉思着。
大金与大齐这场仗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这些年边境多亏了有叶家才能与大金僵持那么多年。这一点叶苧相信王都之人都看的清楚,现下虽然两国开始议和,但难保出什么差错,他们应该不会想到要现在卸磨杀驴。
不过有些事情也不得不考虑起来。叶家这些年一直远在边境,远离政治漩涡,但不代表他们对王都之事一无所知。三王爷和四王爷的夺嫡之争越发胶着,皇帝年事已高,大家都在急着站队。叶苧从小就知道有时可怕的并不是战场。
此次叶苧回王都接交换去大金的质子,她原本以为三王爷和四王爷会想方设法从对方阵营里找人以此来削弱对手,没想到最后选出了一个王爷。
叶苧听到这个人还吃了一惊,这些年她从未听过和王爷有关的事情,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王爷这些年一直久居宫中佛堂,未开府,出宫上朝。
想来这是皇帝的意思,选一个远离皇位之争的人以此来保证边境与政局两方的稳定。不过要是这质子出了什么事情,那不仅让皇帝的一番苦心白费,还可能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