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之所以认得这个字是因为他之前在他的旧友那里看过,而他的旧友也因为这个字死的很惨。
叶苧指着地上的“渊”字看向老人,希望老人能给自己答案。老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你——咳咳——是想问六皇子的事。”
叶苧惊讶,这老人竟然会说话。
“我的耳朵确实是聋了,只是还没哑罢了。”老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有些不适应。
叶苧指了指地上的字,老人缓缓开口。
“关于六皇子的事我了解得并不多,我只是和六皇子幼时的贴身宫人大福有些交情而已。”
叶苧伸手比了个三十,老人知道她想知道宏庆三十年的事。
“宏庆三十年的时候我只是御膳房的小宫人,我只记得那一年二皇子将皇帝与一众宫妃围在了宫中的佛堂,我们这些宫人也不能四处走动。那一年宫里死了好多人……”老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宫中有过传言,说是六皇子的母妃嘉贵妃与二皇子有勾结,但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罢了。但也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六皇子他们吃了不少苦。”
叶苧指了指地上的字又指了指老人,表示自己想了解和大福有关的事。
老人明白了叶苧的意思继续开口,“大福原本是嘉贵妃身边的,那时嘉贵妃深得宠爱,别提多风光了。可是嘉贵妃也在那场灾祸中去了,只留下六皇子和大福两人在宫中相依为命。那时宫中好几位皇子的母妃都去了,吴贵妃和刘贵妃下面已经养了好几位皇子了,六皇子便一直住在皇子所。那时两人在宫中很是艰难,我也只是偶尔从御膳房拿些东西救济他们一下而已。”
“后来有一年……”老人停了好一会儿,“宫中演武场上皇子们练箭,八皇子练箭不稳,不小心射死了大福。”
老人偷偷去看过大福的尸体,那天的雨可真大啊,躺在地上的大福胸膛被一箭贯穿,六皇子跪在大福旁边一动不动。
他记得那年自己去给八皇子送膳食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八皇子说自己要在演武场上杀了六皇子,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自己要偷偷去弄药把自己的耳朵变聋。不过这些他并没有同叶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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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苧在老人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起身与老人告辞。老人将叶苧送到院中,随后又变成了那个又聋又哑的老头。这是他的保命符,要是他不装聋作哑,可能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老人回到房中用脚将叶苧写在地上的血字模糊掉,他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些事情他本来应该带进棺材里去的。可是今日的叶苧的到访仿佛又将自己拉回了从前的时光。
“大福你说你死守着六皇子有什么用啊。”
“不说贵妃娘娘对我有恩,六皇子这个孩子也是极好的,同贵妃娘娘一样善良,你说我如何忍心呢。”
“哎,你啊就是傻。”
“你就当我傻好了,在这宫里傻点是好事。”
……
当时老人还骂大福是个傻子,时常劝他换个主子,可后来在这深宫中呆久了,他才明白,像六皇子和嘉贵妃这样的人在深宫中是多么的难得,可惜啊好人不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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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苧骑着马身后跟着王虎,两人趁着夜色向边城走去。
“将军问到了吗?”
叶苧点了点头,细细思索着老人的话。从老人的话中隐约能拼凑出十六年前的事情,可是事实到底如何她也不敢笃定,看来有些事情还得亲自去问沈渊。
“王虎,过几天我要出去办些事情,军中的事物我会请姑姑和叶筝来帮我打理,你在军中照顾好兄弟们。”
“是”王虎看了看叶苧的背影,“将军是要去哪?”
叶苧没有回答,王虎知道是自己多嘴了。
叶苧这几日都在打理军中的事物好让姑姑接手的时候不那么忙乱。她原本还想去看看修表哥,可是谁知道表哥一回来便又出门忙生意去了,可把三叔父气坏了。
“姑姑,营中的事我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只需要日常去看看就行。”
叶嘉伸了个懒腰,“说起来我都许多年没去过过营里的生活了,这次还是托你的福。”
“商队后日到达安城,你从安城去与他们汇合就行。”
“多谢姑姑了。”
“这有什么,你路上小心就好。”叶苧的身手叶嘉倒是不会担心她在路上受伤,她只是担心她太过感情用事,“老爷子那边你说了没。”
叶苧摇了摇头,她还没想好怎么同爷爷说呢。
还有一日便出发了,叶苧吩咐翠娘做了一桌好酒好菜。
“爷爷,这个菜好吃,你多吃点。”叶苧殷勤地给叶老将军夹菜。
“还有这个,这可是翠娘的拿手好菜。”
“你个鬼丫头,翠娘的手艺我天天吃,就你殷勤。”叶老将军点了点叶苧的脑门,“说吧有什么事?”
“哎呀,爷爷。”叶苧犹豫着。
“你可是从小跟着我长大的,你有什么注意我还不清楚?”
叶苧见筷子放在桌上,开口,“爷爷,我打算去大金一趟,我想去送沈渊最后一程。”
叶老将军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夹着菜吃,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
“爷爷。”
“你这个丫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样做。”叶老将军也放了筷子,“你啊重感情和你爹一个样子,只是丫头你要看清楚你的这份感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你长大了,爷爷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