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手上还有点活没做完。”
“和我还说什么活呢?现在拿衣服去给我洗澡,然后睡觉。”夏珍女士皱着眉头,开口就把朗衔道的话全堵回去了。
“……我床单没换,我先把床单换了。”
“赶紧给我去洗澡!我给你换!”夏珍把睡衣拍到自己儿子身上,催促他赶紧的。
朗衔道没办法,洗完澡出来他妈确实帮他换好了床单,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助眠香薰给他点上。
“行了,现在给我上床睡觉。”
朗衔道无奈道:“…妈,我现在上床也睡不着啊。”
“睡不着你就给我闭目养神,闭着闭着你就睡着了。”夏珍拍拍他的肩膀,看着朗衔道无可奈何地躺上床,她伸手到床侧把房间的灯都关掉,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夏珍又帮他掖了掖被角,看着真的听她话乖乖闭目养神的朗衔道,微微笑了一下,接着轻轻拍拍他的肩:“今天带你吃了顿好的,你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爸爸都不希望你用那些事来折磨自己,知道吗?”
夏珍点到为止,夜灯下朗衔道的脸显得更加憔悴,她心里叹气,但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响起,朗衔道适时把眼睛睁开,点开被夏珍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消息框里许久没有被回复的消息,永远拨通失败的号码。
朗衔道突然有些泄气,他把手机甩在一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听说你最近有个挺重要的会,开一半突然离场了?”朗文突然在餐桌上开口,话里是质问,脸上倒还挂着笑。
“有点私事。”
朗文和夏珍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个眼神,朗衔道看着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不打算再解释,只低头吃饭。
“挺好的,还知道去办点私事了。”夏珍笑笑,“虽然工作里这样不好,但毕竟是咱们工作狂儿子第一次为了私事,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朗文适时开口:“行了,反正现在公司是你在管,做事注意分寸。”
“…所以儿子,是什么私事?”说完正经的,夏珍更关心的是什么能让她的儿子会议中途离开。
“妈。”朗衔道无奈地叫了声,对上夏珍好奇的眼神,只好松口,“时机合适了我会说。”
这下夏珍和朗文是明着高兴了,他们满意地点点头,感叹自己的儿子终于总算有点个人娱乐。自从那次夏珍压着他好好休息了,朗衔道总是恢复了还算正常的上班时间,不过依然兢兢业业。
不到一年,她和朗文已经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一会在家里睡,还是回去?要回去的话,去房间拿件衣服穿上,夜里要降温了。”
“我开车回去,应该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一会把衣服穿上再给我出门。”夏珍轻打了一下朗衔道,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还是要注意身体,我前两天打牌听朱姐和我说,那天他家老公去开会,会上来了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等会要结束了还突然说自己得病要死了。给他老公晦气得,回家还拿柚子水洗澡了。”
父子俩听着夏珍这一通说,都皱了皱眉头,朗文说:“还说儿子注意身体,你也给我少打点麻将,天天窝一个房间里吸别人二手烟。这朱姐怎么一打牌嘴就没边,夏珍你少听几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唠唠叨叨的。”
朗衔道捕捉到她妈妈刚刚话里某些敏感的字眼,他岔开话题:“我一会穿了衣服再走。”
“这才对嘛,吃饭吃饭。”夏珍这下终于眉开眼笑。
钟付又陷入了梦境,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自己是在做梦,以一种诡异的第三视角注视着梦里的所有。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走走停停,他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女人的嘴张张合合,带男孩进了童装店,给他挑了两件外套,拿着在他身上比划的时候,钟付看到小孩摇了摇头。
接着他们经过一家汉堡店,女人又指了指,男孩犹豫地看了看女人,又看了店里张贴的巨大副汉堡广告,还是摇了摇头。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似乎只要有适合小孩的店,女人都想让他进去试试,但小孩都是摇摇头或者低着头沉默拒绝了。
到底要去什么店才满意?钟付想,小屁孩真难哄。
女人似乎放弃了带男孩逛店,只是拉着他走。天气很不错,路上很热闹,行人来来往往,女人带着孩子仿佛逆流的鱼,穿过人群的间隙,寻找自己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