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俞琛出了一身冷汗,从梦里惊醒。
天已经黑透了,台风还未过境,窗外依旧鬼哭狼嚎地呼啸个不停。他站起身往外看了一眼,狂风把小区里的几棵樟树都推倒了。粗壮的根系撬开花坛翻起了泥土,树干则在地上无力地摆动着断裂的树枝。
赵俞琛的心脏怦怦直跳,他闭上了眼睛。
心不痛,却是一种强烈的不安,一种敦促。
哗啦哗啦,窗外的树枝刮在地上,发出求救般的声音。有一双手,在地上蜷曲五指,紧紧抠住大地。
风会把他吹走的。
他太瘦了,餐风饮露,撕下几片影子就可以把自己喂饱。
台风,会把他吹走的……
是良心作祟也好,还是屈从真心也罢,赵俞琛热血上涌,猛地打开门,冲下了楼。
阴暗的楼梯间内,夏迩蜷缩在墙角,潮湿中野蛮生长的霉斑似乎要将他拖进去,而透进来的狂风却在这里形成漩涡,一个劲儿地搅乱他那野草般的无根之发。
黑暗中赵俞琛也能看到他那张被烧红的稚嫩面庞。他冲上前去摸夏迩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夏迩,夏迩!”他抓住夏迩的肩膀摇晃他,夏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哥……”
他挤出笑容,伸出手抓住赵俞琛的衣服,乞怜地笑:“哥……”
他缠上自己了,没错,他缠上自己了,赵俞琛不明所以,心惊胆颤,他恨自己下了楼,也恨自己向他伸出了手,可他无法扔下这个刚成年的男孩,他在发烧,他楚楚可怜。
赵俞琛抱起了夏迩,拎着他的包和吉他,把他带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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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高烧
夏迩发着高烧。
赵俞琛把他放到床上,怀揣复杂的情感解开了他的衬衫衣扣,给他换上他昨晚穿过的干净t恤。脱下夏迩的衣服后,他发现夏迩那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瘦削,肩膀处也有些未消的瘀青,像是被人狠狠攫住后留下的指印。
他看起来单薄、贫血,赵俞琛没忍住,摸了摸那些淤青。
夏迩迷朦着眼睛看他,眼里噙着股得逞的狡黠。
赵俞琛触电般地缩回手,转身去找退烧药。在翻找之间,他突然想到老家里外婆养的那只猫。瘦而柔软,时常蹲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半昏半醒。
它自己好像就有一个世界。
拿了两粒对乙酰氨,赵俞琛扶起夏迩给他喂了下去。不知道夏迩是在睡还是清醒的,他的眼睛也如那猫一样,在白炽灯下横成一条线,游离在现实和虚幻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