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家的事,是人家的事,自己不该过问……赵俞琛自我催眠,他是个很能驱赶想法的人,只要他对自己说不想,他就可以不想。这是他这几年来练就的本领。
只是在夏迩这里,这一点似乎有点行不通。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在赶往工地前,他忍不住又看了地上的夏迩一眼。
夏迩蜷缩侧卧着,头发凌乱,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抱在胸前,毛毯之下连衣裙堆在腰间,遮住了肚腩,却露出棉质的三角短裤。两根白腿自然而放松地弯曲着,在清晨的冷光里泛起薄雾般的颜色。
这样的一幅画面的确惹人浮想联翩,赵俞琛移开了目光,那双腿却像是刻在了他脑子里一样。
深吸一口气,赵俞琛再度转身,轻轻撩开夏迩的一缕头发,果然,眼角处是一抹淤青,脖子上则是一些让人很难不想多的红痕。
才刚成年,都在做些什么呢?
晚上赵俞琛从工地上回来,发现夏迩没去上班,又在家里做饭。
“你工作几年了?”吃饭时赵俞琛漫不经心地问。
“一年半吧。”
“等于说16岁就开始工作了?”
“嗯。”夏迩老实点头。
“怎么不上学?”
“没有那个机会。”
赵俞琛抬头看了夏迩一眼,16岁就出来工作,意思是高中都没读完,是最容易误入歧途的年纪。
“在酒吧唱歌,是吗?”赵俞琛问。
“是。”夏迩回答得很机械,喂了一颗小白菜进了嘴里。他知道自己如果不想说,赵俞琛是不会追问的,可他不想失去被赵俞琛了解的机会。这意味着两个人在拉近距离,他明白。
“下次我也去看看,我很久没喝酒了。”
赵俞琛露出笑容,夏迩却在愣了一瞬后,慌忙地低下了眼睛。
“那地方吵得很,你不会喜欢的。”
“那不一定,我听很多摇滚的。”
“嗯,再说吧。”夏迩挤出笑容,给赵俞琛夹菜:“哥你多吃点,在工地上累了一天了。”
赵俞琛扒拉下两口米饭,说:“好。”
他心里已经想象出自己走进夏迩所在的酒吧的场景,想象就是提前规划的未来,他一定会去。真是奇怪,他居然开始关心起别人的生活了。
就像现在,夏迩坐在他对面,两人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坐在二手的板材木凳上,吃着两盘小菜。自己有多少年没和他人一起吃饭了?除了那几年不得不和人一起吃饭,这几年赵俞琛都刻意回避着。
因为在一个饭桌上就少不了要交谈,而赵俞琛最不愿意跟人交谈,可现在他看向对面清秀、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夏迩——他的确在第一眼时为他的美貌而倍感震惊,但是现在,在夏迩用筷子夹起一小团米饭送进嘴里的那个瞬间,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痛。
“他想在自己身边好好活着”——这个想法窜进了赵俞琛的内心,夏迩,这个总是一身伤的孩子,要在自己身边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