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他的手,说:“什么伤心事都会过去的,睡一觉,明天起来就都忘了。”
“不能忘啊。”夏迩哭着。
“会忘的。”
好像为了鼓励,又或者是因为安慰,分明是握住夏迩捶打自己的拳头,赵俞琛却摊开他的掌心,牵起了他的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洗个澡,处理身上的伤口,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起来,什么都好了。”
赵俞琛的掌心粗粝、灼热,让夏迩那颗颤动的心瞬间安宁下来。
他哑然地看着赵俞琛,这个刚下了工的年轻工人,头发梢上还有水泥的男人。
“真的吗?”他呆呆地问,早已迷失在这滚烫里。
赵俞琛温柔而笃定,向前走了一步,咫尺距离,低头,快要与他额头相触。
“真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
“那回去,好吗?”
“嗯。”
赵俞琛预备松手,却被夏迩反手握住,他笑了笑,由着夏迩了。
这个小朋友身上和心里都受了伤,他有什么需要的,自己能给,就都给了。
“那五百块钱是你的医药费。”晚上睡觉前,赵俞琛朝夏迩的支付宝转了五百,夏迩还在备忘录里偷偷写日记呢,手机叮咚一响把他吓了一跳。
“哦,哦,哥,你真厉害。为什么他们一见你就怕?”
“哥手里有武器啊。”赵俞琛拿起那把扳手,“工地上的,准备带回来修洗衣机的,但似乎有点太大了。”
“你真的什么都会。”
“我就不会弹吉他,不会唱歌。”
“以后我弹给你听。”
“好。”
爬上床,赵俞琛捻起夏迩的胳膊看了看,小臂上一团淤青,像凝滞的乌云,停留在夏迩洁白的皮肤上。
“给你上点红花油,揉一揉。”
赵俞琛拿起红花油,涂抹在夏迩的胳膊上,用拇指揉搓着,他知道自己的指头粗糙,怕弄疼了夏迩,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极温柔极仔细。油在皮肤上抹开,揉进毛孔里,很快夏迩的胳膊就热乎乎的,疼痛仿佛也被揉散了,不存在了。
这个过程中,赵俞琛的神色专注,高挺的鼻梁上留有晒伤的痕迹,小麦色的肌肤又黑了几度,衬得他那对眼珠格外黑亮,黑曜石似的。
夏迩早已挪不开目光,他完全想不通自己是走了什么大运。
“这个世界上就你对我最好了。”夏迩自顾自地说。
赵俞琛和煦地笑,“以后还会遇到对你更好的人的。”
“我觉得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