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松江赶到长宁可不容易,尽管赵俞琛一刻都没耽误,还是晚了十几分钟。当他站在这家店外?边时,他不仅想,谢遥这小子这几年赚得?可真?多,一顿饭一人1500,过去在读书时,谢遥一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1500,那时他总不够用,用完了就管赵俞琛借,借不出来了就去打?程微岚的主?意。
进入餐厅便是金色的典雅装潢,不大的空间,是典型的传统日?式风格,除开?包厢,便是一条吧台,约莫十人的座位,主?厨们?在吧台后切割着生鱼片,熟练地捏着寿司。主?厨的身后,是一方日?式庭院,黑色的横纹岩石壁前,水瓮流水不息,遒劲的松树傲然挺立。
谢遥坐在吧台靠里面的位置,正在低头看手机。
“先生,有预约吗?”美丽的服务员弓着腰迎了上来,笑靥如花。
“嗯,姓谢。”就连空气里都泛着一股花香,赵俞琛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走在了京都的樱花树下。
“先生,帮您脱一下外?套。”服务员的双手已经轻轻搭在了赵俞琛的双肩上,赵俞琛都不知道自己那件破夹克还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赵俞琛坐到了谢遥身边,谢遥才反应过来。
“忙死我了,这些人真?缠人。”嘴里虽在抱怨,谢遥的脸色却在见到赵俞琛后变得?灿烂,要不是这里还有几个客人和不断朝他们?这边张望想知道他们?要吃什么的主?厨,谢遥恨不得?给赵俞琛一个熊抱。
毕竟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联系,还是联系的他谢遥!
“喂,我说,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怎么,想开?啦?”
谢遥乐呵呵的,话还没说完呢,一名服务员就拿着一盘九宫格的杯子要两人挑选,谢遥随便拿了一个,赵俞琛看了一眼?,一抹蓝紫色让他想起了夏迩的连衣裙,于是他拿了那个蓝紫色的带着白点的杯子。
斟上酒,白点儿就像游弋在酒液中的鱼,赵俞琛笑了。
“阿遥,一会我们?说话,我不希望被打?扰。”
“哦,好。”谢遥转身对服务员说了几句,就说:“说好了,厨师给我们?按标准的做,一会不问我们?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以提前说。”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真?没有?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甜虾了。”
“不爱吃了,哦,对,这里吃不完可以打?包吗?”
“阿琛,这里没有打?包这一说,没菜单的,吃多少做多少。”
“那我吃一半,其余的继续做,我不吃了,打?包起来。”
“这……”谢遥面露难色,看向服务员。
“没问题的先生,您放心吃,我们?会给您再做几粒,刺身也会再给您做一点。”服务员连忙笑着说,对于客人的要求,他们?都尽可能地满足。
“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
谢遥撇了撇嘴,内心里五味杂陈,说:“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赵俞琛沉吟片刻,说:“约你?出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我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生活,我知道这一点让小岚很伤心,这些年,她似乎一直在等我,只是我们?都心知肚明,她等的那个赵俞琛,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劝劝她,放下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你认真的?”谢遥的笑容僵在脸上,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赵俞琛扬了扬嘴角,说:“认真?的,你?应该见过那个孩子,他叫夏迩,是我的男朋友。”
谢遥:“……”
“在这一方面,我重新开?始了,如果你?拿我当朋友,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那谁来理?解阿岚,她、她等了你那么多年!”
“我理?解她,你?也理?解她,可理?解不代?表可以提供帮助,尤其是在、在感情这一方面。”
赵俞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艰难,他想,如今快要而立之年,他们?三人应该用更加理?性的方式去面对这道悬而未决的感情。
“你?难道对她没有一点爱了吗?”谢遥凑近了,眼?底透着质问。
“如果你?是指朋友之间的爱的话,那很多,非常非常多。”
“我靠,你?,”谢遥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他后悔自己找了个吧台的位置,不得?不压低声音,“我说,你?要是看上的是个妹子,我也就认了,那他妈的可是个男的,赵俞琛,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啊!”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俞琛声音平静,“我在重新活过来,学着如何去爱。”
“你?也可以去爱程微岚啊!圈子里赫赫有名的美女!就非那个小孩不可?”
“非他不可。”
谢遥愣住了,他知道赵俞琛是个倔驴脾气,一旦认定了什么都拉不回来,他抓起一粒寿司扔进嘴里,咬牙切齿般地咀嚼着。
“别噎着。”赵俞琛给谢遥倒了杯茶水。
“你?是不是还在怪她当初……”
“不,我知道她当时也有难处。”
谢遥的眼?角逐渐发红,他含糊着怒气说:“那你??真?替阿岚感到不值。”
“所以,你?就帮帮忙,不要让她继续耽误下去。”
“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么伤心。”
“我知道,所以不能再让她继续伤心。”
“他妈的,你?什么都能变,性取向都能变,我们?这些朋友,你?迟早会扔到一边。”谢遥哽咽了。
赵俞琛沉默,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说,不可能扔到一边,你?们?在我心中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