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了夏迩发毒誓的手,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在那极冰冷的目光下,夏迩不住发抖,还是?把自己一开?始的考虑全部坦白了出?来。
他语无伦次,尽量使自己的话说得?清楚些。
“我不是?个聪明人,那个时候张总说他、说他是?工地的大老?板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丢了工作,老?刘和小宝哥哥、还有?陈哥都对你?那么好,这个世界上很难遇到那么真?心的朋友,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们,我不想,我不想……”
“后来你?住院了,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我甚至有?时候都忘了,可后来你?说工资一直没发,我害怕你?去找张总,我怕你?发现?我在骗你?,我和他之间还有?联系,我、我也想帮你?要回工资,因为、因为张总的确对我……很好,我想他那么有?钱,只要开?口找他要,他或许就会发工资了……”
“我知道我笨,我太天真?,我……但求你?相信我,我真?没有?要把自己卖出?去的意思,我和你?谈恋爱,我知道要忠诚,我知道的!哥,求你?,不要伤心,我看不得?你?心痛,你?的心一痛,我比你?还痛,痛得?恨不得?去死……”
“求你?……”
他那样哭着,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然而他没有?受委屈吗?他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所以在这样的事情上脑筋如此简单,如此我还能继续怪他吗?
怪他伤害了我?还是?怪他伤害了自己?
难道他不知道,我此刻的心痛,都是?因为爱得?太满,所以对任何瑕疵都无法接受吗?
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他将夏迩从车里?拖出?来,高高举起?了一巴掌,却舍不得?打在他脸上。
多想训斥他,冷漠地推开?他,极尽可能地用无视来惩罚他。
可赵俞琛做不到。
眼泪一滴一滴淌落,如碎掉的玻璃,夏迩颤抖地抬手,帮赵俞琛拭去。可赵俞琛醉了,他的眼泪从未如此之多,夏迩捧起?他的泪水,那些痛苦在他的掌心凝聚成团,是?一汪爱与痛的湖泊。赵俞琛沉默着,眼神却逐渐滚烫、愤懑,他从椅子上滑下,扑倒了夏迩,在冰凉的地上,他扯去夏迩身上的衣物?。
也许不该在此刻证明你?是?我的,可是?在这一刻,只能用这种方式,证明你?是?我的。
这一次,他让夏迩很痛,痛到在他怀里?哭。这具身体瑟缩着,颤抖着,乞怜着,却并不求饶……他心甘情愿接受惩罚,他吻着他苦涩的泪水,妄图有?半份慰藉。
爬佘山
这股血肉在自己怀里融化?、吸收,他变成液体,渗进肌肤的每一处,他在自己的神经上跳舞,沿中枢直达末梢。他在刺痛自己的细胞,每一个细胞的震颤都似哭泣。
他听?到夏迩隐忍的呜咽,听?到自己时而爆发的怒吼,赵俞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他的意识也飘在了极远之处,他只想要?这个人在自己怀里折损、摧毁。除了自己,谁也触碰不到他。
夏迩完全发不出声?音了,在赵俞琛的臂弯里,他扬起头?颅,喉结似要?戳破颈间?薄如蝉翼的皮肤,喉咙深处发出嘶嘶声?,他的四肢软绵无力?,全身上下浸润在丝绒般的红里。
他觉得自己就算死在他怀里,也是应该的。
这一晚赵俞琛燃灭了自己,直到后半夜,神智缓慢恢复的夏迩才从他身下小心地爬了出来。他没来得及洗净自己,便艰难地扛起赵俞琛,把他掀到了床上。
面对这个今夜让他痛得要?死的男人,他却?只有满腔愧疚。
怀揣身体上的疼痛,夏迩躲在卫生间?里,起先是坐在马桶上发呆,试图躲避现实,可?缓过劲来后,他又低声?哭了很久。打开微信,夏迩删除了张绮年。第一次恋爱,他弄得实在太过糟糕。
第二天早上,赵俞琛醒来后发现夏迩备好了早餐,乖乖坐在床沿,以?一种小心又讨好的微笑望着他,漂亮的脸上有淤青,肩颈上的红痕刺眼。
赵俞琛眼眸颤了颤。
难道?昨晚自己对他动?手了?
太阳穴一阵钻心的痛,宿醉醒来,赵俞琛不得不紧闭着眼,缓了好一阵才彻底清晰意识。再度睁开眼,他抬起手,夏迩便心领神会地凑近,像只小猫,将脸贴在了他的手心。
“我……打你了?”赵俞琛艰难地问。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撞到了床角!”
拇指抚在夏迩青紫的眉骨,赵俞琛的视线向下,看向了夏迩的手腕。被攥出的红痕像烧红的镣铐,灼痛着、禁锢着。
“对不起……”赵俞琛抬起手臂,横档住眼睛,他突然记起了昨晚有那么一刻,他让夏迩跪着,自后反拧住他的手臂,让他那样屈辱,那样痛。
“对不起……”
夏迩却?抓他的手,惶恐地摇头?,“不要?说对不起,昨晚我们很好,我从来没有做得这么畅快过!真的!哥,我很好!一切……都很好。”
赵俞琛难过地别过脸,夏迩却?生怕他不肯再看自己,紧紧抓住赵俞琛的臂膀,说:“我向你保证,以?后决不、决不再有任何事情瞒你,我也想你发誓,我没有出卖过我自己,绝对没有!”
“别说了。”
“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
“你把你昨天说的话收回。”
“……”
“收回,好不好?”
“哪句话?”
“你说你不要?我了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