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俞琛笑?笑?,说:“我去见师姐。”
“好?啊,迩迩过来跟我喝咖啡吧,刚好?买了两杯。”
“谢谢岚姐。”
赵俞琛无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是对有些旧友吃惊的微笑?微微点头?,他迈进林盛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林盛一愣,对着电话说了句“我现在有事,下次再聊”就挂断了电话,她坐在办公桌后,上下扫视了一眼赵俞琛,挖苦般地笑?道:“不错嘛,终于?知道打扮自己了。”
“谈不上打扮,师姐,我来是向你道谢,感谢帮我照顾迩迩……”
“诶诶打住!”林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谢的话就算了,没时间?听?这个,赵俞琛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过个几年还不创出名?堂来,我这个盛琛的‘琛’字,以后都不知道要跟别人怎么解释了!”
赵俞琛垂首,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酝酿,最终破土而出,他抬起头?问:师姐,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只见林盛眼睛亮了几度,好?像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个问题。
新地方
“重?新开始?”林盛饶有?意味。
“是,我是说,像我这样有?案底的人,还能重?回法律这条路上吗?即使?我成为了一名律师,什么样的客户才会放心把自己的案子交给一个杀人犯……”
“这是你?对自己的评价,也是你?对自己的误解。”
“但这是事实,不是吗?”
“是,这是事实,我不会天真?地?去否认这个残酷的现实,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幻想。不过?赵俞琛,这世界大得很呐,不是所有?的人都认识你?赵俞琛啊,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不行吗?”
“新地?方?”
在?赵俞琛如炬的目光中,林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打开了侧方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装订好的文件夹。
“这时我这些年保存下来的邮件,你?知道我比较喜欢把重?要邮件打印出来保存,你?看看。”
赵俞琛疑惑地?接过?文件夹,问:“我可以看?”
“就是关于你?的,为什么不可以看?不过?,前提是你?的德语没有?退步。”
赵俞琛蹙眉,但在?打开第?一页时,他就心下了然?。
profesrkrar……
“这些年教授一直都在?关心你?的情况,几乎每隔两三个月他都会发我一封邮件,当然?,你?出事是我告诉他的,为此他伤心了好久,毕竟按他的意思,你?是他教过?的最有?灵气、最优秀的学生,你?应该不知道他甚至有?来中国见你?的打算,但被我劝住了,那时你?在?狱中,状态不好,不想刺激你?。而这两年,你?又在?工地?上,对我们所有?人都拒而不见……我始终觉得,一个人要想振作重?新开始,靠别人是没用的,除非是他自己真?正地?想明白了,开始行动了。”
赵俞琛看着那些信件,手不自觉地?颤动。
“阿琛,不仅仅是我和阿遥、小岚在?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也在?等?你?,甚至……”林盛顿了顿,“你?的父母。”
赵俞琛猛地?抬头,眼?眶里盛满了泪水。
“他们很关心你?,只是知道伤害过?你?,无法再继续面对你?,也知道你?不愿意跟他们联系,只能偶尔问问我,问问谢遥和小岚,只是,我们又能告诉他们什么呢?你?父母也都退休了,年纪大了,告诉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心甘情愿在?工地?上搓磨自己吗?”
泪水无声淌下,赵俞琛扶住了额头,嘴唇颤动得厉害,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不知不觉,你?也快三十了,人们都说二?十多岁的年纪是最好的年纪,可错过?就是错过?了,往事不可追,要看,就看将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
林盛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赵俞琛,赵俞琛接过?后擤了擤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林盛温柔地?看他,就像在?看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学生会长,那个最佳辩手。
那么那么夺目,那么那么光彩照人。
林盛耐心地?等?他情绪稍微平复,就对他说:“怎么样,你?觉得教授的提议如何?”
赵俞琛又看了一眼?最新的几封邮件,说:“我很感谢,只是,现在?去德国重?新读书,对我来讲多多少少有?点不大现实,毕竟我现在?不是孤身一人,资金方面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就知道你?会考虑这些。”林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卡,放倒了赵俞琛面前。
赵俞琛惊讶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盛挑眉,漫不经心地?说:“这里面是五十万,虽然?不够你?读完书,但至少够你?们出去的开始。”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当年你?那五万块钱救了我妈的命,我妈的命救不回来,就不可能有?之后的我,更不可能有?之后的盛琛,这笔钱一直没能还给你?,前前后后这么多年,也该是五十万了。”
“师姐……”
“阿琛,这要是拒绝,就太?不给我面子了,你?有?借有?还,就不许别人有?借有?还了?还有?krar教授,他一直在?等?你?,这几年他夫人去世了,一个大房子,老人家?一个人住怪孤独的,你?就带上你?的小朋友,去陪陪他也好。”
赵俞琛只觉得自己体内每个细胞都在?沸腾,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本?能,交给最原初的渴望,于是他看见自己的手,朝那张银行卡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