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眉骨锋利,眼神发懵,像是刚从生死场回来。
他拧开水龙头,一把冷水兜头泼下去。
……还是不行。
脑子里那点不干净的画面根本洗不掉。
他低头盯着滴水的指尖,闭了闭眼,心口像压了块什么东西。
真不是因为亲了他不舒服。
是因为……沈野从来没想过会被凌曜喜欢。
他是那种从小在兄弟堆里长大的直男,直得不能再直,凌曜再好看,他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更别提他们的关系。沈野甚至不欣赏这个人。
凌曜脾气糟糕,控制欲强,爱摆谱,小时候动不动就要他“陪我”“你只能和我玩”,说白了就是娇气得莫名其妙,还很独断专行。
偏偏他真不能拿凌曜怎么样,这人可是凌云集团太子,他家得罪不起。
甚至,他家经济还要仰仗凌曜他爸。
沈野从小被他烦到怀疑人生,直到后来分道扬镳,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结果呢?
他死了。
对方居然千里迢迢跑来吊唁,低头,亲了他。
沈野抱着胳膊站在镜子前,嘴角抽了抽,像是被天雷劈中。
他越想越觉得膈应,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从酒店衣帽架上拿过西装外套,慢吞吞开始换衣服。
手指扣纽扣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脑子里像被谁敲了一下。
不对。
他为什么在酒店?
而且看样子,自己还重生了。
沈野下意识抓起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看见锁屏上的时间和日期,脑子里大概有了印象。
这年他二十六岁,昨天在跟父亲一起参加一场商业饭局。
他记得那顿饭喝得有点多,后来就被人送到这家酒店休息。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凌曜年纪比他小两岁,此时还在国外混着本科,回国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那时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甚至当时,还有媒体爆料说,凌曜在国外也传出不少绯闻,男女都有。
沈野当时还不相信,觉得凌曜是被黑了。
哪有男的和男的谈恋爱的?凌曜怎么可能这么重口,应该是得罪什么人了,或者是舆论商战。
沈野想到这,后脊梁一凉。
原来早就证实了啊。
沈野回去继续睡觉,等到了早上八九点,一个电话正好打进来把他吵醒。
备注是:【孙潇桡】
沈野揉揉眼睛,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