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纤尘、老蛊医,乃至在殿内侍奉的宫人,都默默露出了谨慎与不安的眼神。
姜云恣却浑不在意。
他是天子,就是要待在李惕身边寸步不离。就是要随时俯下身,吻去他唇边的苦药,时时刻刻肆意妄为。
之前他惯常从背后拥着李惕入睡,最近也琢磨出许多别的位置——侧卧环抱,或者让他虚弱趴伏在自己怀中,都能一边气息相渡,同时一刻不停稳稳帮他揉着暖着。
还会一直一直对他说话。
“李景昭。”
“其实早在当年,朕就曾想……棋逢对手,若有朝一日你能到朕身边来,该多好。”
“这偌大天下,四顾茫茫,只有你懂朕。”
“朕身边,也只会有你。”
“还疼不疼?朕帮你揉着……好好在朕身边,不许离开。”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
真的,假的,或是半真半假,总之只要李惕爱听,只要能哄住他、留住他。他都不觉得自己在骗。
遇到李惕之前,姜云恣从不知什么叫“欲”。
权势确是好东西。坐在这龙椅上便能生杀予夺,万民俯首。
可一路蛰伏攀爬,登临绝顶。其实不过只是因受够了仰人鼻息、朝夕不保,想过上不必再担惊受怕、忍饥受冻的日子。
这以鲜血和白骨铺就的歧途既已走了,无法回头。
信任是软肋,迷恋是愚蠢,温情是枷锁。
他冷眼观那些痴男怨女,只觉得可笑又可怜。只想孑然一身、独坐高台。清醒而冰冷。
可世事又总是难料。
50
其实姜云恣自己也很难说清,李惕究竟哪里好。
当然,南疆世子好处太多——他光风霁月,才识过人,胸有丘壑又心怀悲悯,几乎囊括了世人推崇的所有君子美德。
这些品质姜云恣自然也欣赏、珍视。可说到底,世间并非找不出第二个文采斐然又品行高洁之人。
他对李惕,疯魔实在是没有道理。
没有道理,却偏生就是控制不住情难自禁。
甚至连他这般清醒到近乎冷酷的人,也成了一只永远喂不饱的饕餮。
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只想时时刻刻碰触搂紧,舔舐他苍白的皮肤,留下湿热的痕迹;咬住他脆弱的颈项。
李惕看起来……真的好好吃。
香得他头晕目眩、理智全无。只想将他拆解、吞噬,连骨带肉都吞下去。
然后一直一直吃,昏天黑地,吃上一辈子,永无止境。
他可能确实是有点疯了。
才会连李惕病着、痛着、虚弱不堪的时候,都还在满脑子想着这些。
当然不该。
却还是忍不住将他禁锢在臂弯里,一遍遍吻。对着他因疼痛而在他怀中无助辗转,红了眼又黑了心……
最后实在忍不住,埋头在那瘦削的肩膀小小咬一口。
罪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