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有什么意义吗?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编造谎言吧。
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字,“逃”。
仿佛今夜被带离了学校,我就再也无法碰到钢琴。
可惜我跑不远。
最后我被拽上了车。
一路上都安静得可怕,空气中的死寂闷得我无法呼吸。直到回了家,我也没法开口。
我和妈妈都不说话,她到厨房给我盛了一碗汤,让我先喝。可我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什么也喝不下。事情没有解决,它被搁置在一旁,我实在没有心情。
我问妈妈,“是只回来今天晚上吗?”
明天,我还能在学校住宿吗?
“是啊,只回来今天晚上,你明天继续回学校去,去弹你的琴,去继续荒废你的学业。”
她的话里是明显的反讽意味。我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团火,“我哪儿荒废学业了?!我就是想弹会儿琴!我每天晚上一点才睡,五点就起来读书,我连下课都不敢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怕你们说我荒废学业!我次次都考在年级前五名,我哪儿荒废学业了!?”
“是啊,是,是我让你这么辛苦的!是我让你晚自习不学习非要早上五点才爬起来学!都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们父女的行了吧?!那么喜欢弹琴你就去找你爸吧!啊,去找他,反正我死了也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去弹你那架琴!”
为什么人在生气的时候总是口不择言。分明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意思,却被歪曲着本因,这样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我该反驳什么呢,反驳我不是只有早上五点才在学习,还是说明我也很恨我爸?还是要先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的死活,你可是我妈。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我妈也将手撑在桌边,微驼着背偏过头去。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吧。我不太清楚。只觉得这几十秒如此的煎熬,我和我妈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弹,只相对坐着,目光却相交不到一块。
最终,我先有了动作。
我摘掉眼镜,迅速擦了把眼泪,直视着她偏过去的脸,那上面已经有了些斑与细纹。
“我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想弹琴。分明一开始你也是支持我才会把老家的琴搬过来,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居然会让你觉得,我弹琴的样子像许向鸿那个老混蛋。”
妈妈仍旧没有说话,像是故意不理我。
“本来……我还写了首曲子,想弹给你听听……”
“很用不着。”
她只用这四个字打断了我,让我刚擦干的眼睛又有了蓄满的趋势。
我很无力。我不知道该怎么沟通了,好像这之中有一条无法跨越的横沟,任我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将它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