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我也盯着她,当时书院里不让女学生过于打扮,我就天天盯她有没有偷偷涂脂抹粉熏香料,我也去告状,这梁子不就这么结下来了吗?再后来姐姐你成了皇后,算是抢了她姐姐的位置,私仇变家仇,这梁子就更大了!”
海棠听了发笑:“这么说起来,最后还是怪我了,是我抢了她杨家的皇后之位,才让她记恨到现在,上回好像是听说你们在定国公府打架了吧?颐妃还来跟我请罪了。”
海棠摇头:“颐妃也是过于得体了,何至于呢?我还能为你们俩打架的事,在宫里也跟她掐一顿吗?”
嘉宁抬头看她:“二姐姐,你说,颐妃真的那么得宠吗?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陛下和她两情相悦,所以一直冷漠于你。”
海棠笑了笑,对着茶盏吹了口气:“你觉得呢?”
嘉宁心急:“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担心你嘛,外面传得天花乱坠,说陛下和颐妃天作之合,伉俪情深,可是姐姐你才是正宫皇后啊,他们两个心心相印,把你放哪儿去了?”
海棠微笑:“不是把我好好的放在长信宫吗,好吃好喝,身体特别棒。”
她侧身靠在软枕上,看向远方,轩窗棱格内透出的阳光照她的脸上,鼻梁上。
睫羽落下剪影,珠帘清脆交响,宫殿偌大而华美,高墙无边而孤寂。
她的活力和生机支撑这里的一切。
所以她宁作燃烧的独木,也不做求存的朽木。
海棠搁下茶盏,淡淡一笑:“傻妹妹,你真相信皇宫之中会有两情相悦吗?有的只是权衡利弊罢了。”
“不管我是霸道蛮横,还是温柔贤惠,太极殿和太安宫那两个人,都只会容忍到我带来的利益结束为止,不会因为我的委屈或是忍让而格外开恩的,所以不管我是端茶倒水还是摔杯砸碗,其实结果没差别,时间到了,自然一切就结束了,那我何不让自己开心一点呢?”
嘉宁有些惘然,听不大懂她的意思:“可是帝后一体,夫妻与共,就是要一生一世的啊!”
海棠逗她玩,朝她皱皱鼻子:“一生很长,会有很多人的,这才哪到哪。”
嘉宁语气不安:“姐姐你说得太高深莫测了,我被你说得有点害怕了。”
海棠戏谑:“怕也没办法,谁叫你姓宇文呢,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杨家陪着咱们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亲相爱吧!”
嘉宁又问:“可是大家都说颐妃得宠,说你失宠,难道陛下不是真的喜欢她吗?”
海棠勾起嘴角:“得宠失宠都是旁人定论,宠爱算什么?喜欢又能值几个钱?嘴上的甜言蜜语,轻于鸿毛罢了,长信宫有我这个皇后,永乐宫还有个韩才人,也很美貌,时常伴驾,不逊色于颐妃。”
“就算没有我,他们三个加起来也能算个三情相悦吧,两情相悦,你说少了。”
嘉宁愤愤不平:“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那些女人算什么?就因为几句柔情蜜语,陛下就沉溺温柔乡,弃中宫于不顾,真是太没眼光了!”
说着又把小脸皱起来:“但是颐妃也挺可怜的,陛下喜欢着她又不耽误喜欢着别人,她肯定很伤心。”
海棠道:“伤心也没办法,自古后宫就是如此,她现在一心为她杨家,什么委屈都能受,祝她心想事成吧!”
嘉宁看向海棠:“唉,陛下这么多宠妃,真是受气!”
她很不忿:“要是以后我的夫君朝三暮四,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海棠深表赞同:“要是你的夫君敢朝三暮四,你不打断他的腿,我也会打断他的腿!”
嘉宁又道:“姐姐,你真是一点都不吃醋啊,你是不是心里喜欢着别人啊?”
海棠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笑了:“又在胡思乱想了。”
轻扣桌子,望向窗外:“不过世事难料,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往日嘉宁在家中都被当小孩儿,只有被训诫和教导的份。
难得如此谈心,嘉宁今天格外话多:“那如果是你真心喜欢的人,你也能容忍他喜欢别人吗?如果他背叛你,你也像现在这样无所谓吗?姐姐,我好像明白你了,无所谓的是人,不是事。”
海棠捏了捏她的下巴:“你说这么多,嘴不干吗?”
“妹妹,你要记住,如果喜欢你的同时,又喜欢别人,那就不是真心,是装来骗你的。”
“如果背叛你一次,那就还有第二次,永远不要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
“你师父有你们两个得意门生这……
翌日一早,嘉宁按时来到讲书阁。
杨萱比她来得还要早些,已在第一排坐着了。
嘉宁进了门,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甩个脸。
嘉宁在第二排坐下,没一会,福真、福安、福康三位公主一同过来。
嘉宁和杨萱起身请安,公主们颔首还笑。
虽然嘉宁和杨萱是臣子之女,但身为皇后和颐妃的妹妹,就算是公主,表面也得客气一番。
毕竟公主们不是章太后亲生,都是前朝妃妾所出,如今在宫里全仰仗太后慈恩和陛下关怀,怎敢对嫂子的娘家人摆谱。
尤其颐妃,众人皆知她的风头盖过皇后,公主们对杨萱也是格外亲厚关怀。
福真公主特意坐在杨萱旁边的位置:“我才疏学浅,如今一同学习,还要多向杨姐姐请教呢!”
杨萱受宠若惊:“公主哪里话,臣女岂敢指导您。”
她们一派姐妹情深的和乐氛围,嘉宁刚坐下就想走了。
她感觉无趣,一手提着毛笔,撑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