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脸上已经没了表情:“给?你一次机会??我?那皇帝姐夫现在可能也跟你想着一样的话,我?姐姐死了,你现在求娶我?,你不怕他怒火中烧,会?杀了你吗?我?姐姐跳河惨死,一尸两命,都是你们这些人推波助澜,一手造成的,你把他的媳妇孩子坑死了,你现在自己?想洞房花烛,他能饶了你?”
“不对,”嘉宁忽然顿悟:“你就是怕他杀你泄愤,才想娶我?自保吧?你害死了皇后,但是又娶了皇后唯一活着的妹妹,看在死去皇后的情面上,也许皇帝会?放过你,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卜瀚文?叹气,摇头:“你想多了,是我?自己?,深觉自责,所以我?想照顾你,不忍心看你一个弱质女流,孤苦飘零。”
嘉宁嘲讽:“你这个人,不止两面三?刀,还反复无常,你以为这世上事是你想做就做,想悔改就悔改的吗?你以为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吗?”
“卜瀚文?,我?再跟你说一遍,是你算计我?父兄,算计我?姐姐,才有今天的局面,要是没你进谗言,我?姐姐怎么会?去当这个该死的皇后!”
“我?家破人亡有你一笔!我?没捅死你已经是好事了,你竟然还敢来求娶,你赶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卜瀚文?看她:“我?从来没否认过我?的过错,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嘉宁说:“要我?原谅你啊,好啊,你跪下?。”
她说完,他竟然真的面向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样脊背微弓,满身落雨的落魄模样,早看不见之前权臣的风光姿态了。
他真的跪了,但是嘉宁毫不客气:“你跪下?你也没用!我?耍你的!”
“我?告诉你,除非我?爹我?哥哥我?姐姐起死回生,要不然你去死,否则我?永远不原谅你,恨你一辈子!”
卜瀚文?说:“我?死了,还怎么娶你呢?”
嘉宁冷漠:“那是你的事了!”
她转身要走?,卜瀚文?在身后继续道:“没关?系,我?可以去死,我?可以以死请罪。”
“但我?要你跟我?一起,天上人间,阴曹地府,你得跟我?一起。”
嘉宁转头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疯子!寻死还要拉我?一起!我?告诉你,老娘非但不死,还要嫁人,还要生七八个孩子儿孙满堂,我?气死你!嫉妒死你!”
嘉宁最终还是自己?埋葬的父兄,后山两个隆起的小土坡,就把这两个英明一世的父子二?人葬下?了。
坑位还是她连夜挖的,葬得太仓促了。
填完土,又在门口放了鞭,挂了白,烧了两捧纸,也算是自己?办完了这件事。
卜瀚文?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件事办掉的,到底葬到哪里去了,但是总归是办完了,纯靠她自己?。
那天分别之后,他还是不死心,隔三?岔五就来门口等?着,闲着就来,要是忙,就忙完了再来。
嘉宁知道这个人很偏执,她得想法子甩掉他。
这疯子,是个危险人物,天天在她家门口徘徊,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嘉宁自己?守七,跪在父兄的牌位面前,烧着粗糙的黄纸。
她心里真的好难受:“爹爹,哥哥,你们在那一头还好吗?”
“我?好想你们。”
她哭了,眼泪掉下来。
“我?不好,我?现在很不好,二姐姐跳下城楼,一尸两命,大?姐姐死里逃生,远走?他乡,如今这里彻彻底底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该怎么办?”
“我?心很乱,我?想离开京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这样,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宇文?家只剩我?一个了,我?还没有为你们申冤,我?要做逃兵吗?我该不该留下?来?”
“我?到底是应该留下?来重振家族,还是应该逃离这里?也许我?可以去一个新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爹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卜瀚文?天天缠着我?,宫里也在盯着我?,你们都走?了,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生不如死啊!”
嘉宁趴在地上哭着。
“往日您总说我?是孩子,可孩子也总有一天不是孩子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海棠的七七之后,皇帝将她的衣冠冢移入地陵,同时下?旨,追封先皇后宇文?氏为昭宪皇后。
朝堂上自然有些反对的声?音,因为皇帝还在世,一般是不会?上封号追封皇后的,至多称一声?先皇后,这是大?周一贯的旧例。
再者宇文?氏父子还有罪在身,没有平反,先皇后就算死了,不被牵连就是好事了,怎么还给?她追封。
不过宇文?宏都旧日的门生子弟众多,反对的声?音倒不是很大?,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颐妃在太极殿跪了有半个时辰,皇帝才露面出来。
见到皇帝的第一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你为什么要追封宇文?海棠?”
“她是罪臣之女!从古至今没有这样的说法,罪臣的女儿怎么还能保留皇后的名号呢?陛下?!”
皇帝坐下?来:“罪臣之女吗?没关?系,很快你也是了。”
颐妃愣住了,她既然会?被带来,那么毒杀宇文?氏父子的事看来已经东窗事发了,她心里有数。
但是罪臣之女,什么意?思,还要牵连她父亲吗?
她问:“陛下?何意??臣妾有罪,臣妾愿意?一力承担,与我?父亲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