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就如此挑衅,嘉宁自然不可能好言好语:“杨萱,你这是什么态度?看到我姐姐,也不问好,瞪着眼睛看什么?”
杨萱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看什么还要跟你汇报吗,反正又没看你。”
又扫视嘉宁两眼:“以前在书院,黄教习就说你举止粗狂,没想到现在你还是这个样子,一点没改,真是辜负恩师教导。”
嘉宁笑了:“你少在外打着教习的名义胡乱说话,败坏教习名声,我们俩究竟是谁在辜负恩师?”
杨萱冷笑一声:“宇文嘉宁,你们家果然是门风如此,一脉传承,一样的跋扈高傲,一样的狂妄自大。”
嘉宁面露嘲讽:“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话夹枪带棒的,不就是因为我姐姐做了皇后,你姐姐做了妃子,你心里一直记恨着吗?但这是圣旨天意,你姐姐就没有母仪天下的命,你闹脾气也没用,你冲我甩脸子,能把你姐姐的皇后之位抢回来吗?”
“嘉宁!”兰君出言阻止,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能说出这种讥讽之言来。
杨萱敛去笑容,脸色阴沉下来,气得两手攥紧:“宇文嘉宁,你别得意!要不是我姐姐贤良大度,让出皇后之位,怎么会轮到你姐姐做皇后?你姐姐的恶劣不端满朝皆知,凭她的品行哪里配做皇后?是你姐姐抢了我姐姐的位置,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嘉宁拔高声音:“那你倒是叫你姐姐别让啊,谁想占你这个便宜了,你以为我姐姐想做这个皇后吗?是陛下和太后下旨立她为后的,你找找你们杨家自己的原因吧,别成天装怨妇了!”
心里还不解气,又追着喊了一句:“我姐姐是正宫皇后,你姐姐不过是个妃妾,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还敢指责我姐姐品行,你知不知道诋毁当朝皇后,是大不敬的死罪!”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杨萱,她气急败坏冲上去和嘉宁缠打在一起:“你这个小偷!你姐姐抢了我姐姐的位置,你们宇文家全都是小偷!我大不敬,那你让陛下和太后治我的罪好了,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向着你家!”
嘉宁火冒三十丈:“你既然敢说这话,那你怎么不去陛下和太后面前为你姐姐争个公道?难不成我姐姐的皇后是自己封的吗?你这么替你姐姐委屈,你倒是去御前为她喊喊冤呐!你敢吗你?”
两个人扯在一起竟动起手来,兰君又着急又劝不住,旁边三四个婢女急得团团转也没拉开。
最后还是定国公府徐夫人和枢密院尚书令卜瀚文之母卜夫人一同过来打圆场,费力将二人拉开了。
这一场闹剧,引得旁边围了一圈人议论观看。
徐夫人将嘉宁拉在一旁低声说话,卜夫人将杨萱拉在一旁柔声劝慰。
兰君的未婚夫徐威得到消息,也着急忙慌从男席跑了过来:“二位妹妹别生气,别生气嘛,都是来游园赏玩的,别坏了兴致。”
徐威人笨笨的,两下张望见没人理他,竟不知不觉站到杨萱旁边去了,愣愣伸个头望着。
两边分别哄着劝着,把衣乱鬓松的嘉宁和杨萱带去厢房梳洗。
嘉宁气冲冲理着自己的衣裳,忍不住埋怨:“今天真晦气,碰到那个丧门星!”
“嗯?”兰君又蹙起眉:“女孩子别说这样难听的话,今日你二人要是各退一步,哪会有这样的事?惹得一群人来看笑话。”
说罢又无奈摇摇头:“杨家那个女孩儿也是的,牙尖嘴利,半点不饶人。”
嘉宁委屈得很,愤愤不平:“明明是她先撩架的,从前她就是这样,在教习面前装乖巧,背后欺负人,你说我能让着她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能让她骑吗?”
“姐姐你那未婚夫也跟呆子一样,不帮着自家小姨子,倒站在杨家那边,他居心何在?我们宇文家跟杨家真是天生的对头,我二姐夫向着杨家也就算了,杨家毕竟嫁个女儿给他,怎么我大姐夫也向着杨家?她们家就那么好?”
兰君催促:“别胡说八道了,赶快梳洗吧!”
说来也是巧,章太后这几日正寻……
有幸赶上一场大戏,这场春宴此时才算是真正热闹起来了。
徐夫人心有戚戚焉,卜瀚文的母亲卜夫人与她相交颇深,不免提起:“今日这两家的小姐也太过了些,竟当着面就砸起场子来了,两个人打得凶神恶煞,真是活如夜叉,看着都怕人,真不知道以后谁家倒了霉去讨她们两个做媳妇。”
徐夫人虽然心里也不高兴,但相国府位高权重,只有他们攀附的份,哪有嫌弃的份,杨家的女儿如今正得宠,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能叹声气打圆场:“罢了,都是孩子,跟她们计较什么,到底年轻,不够稳重,所幸我家讨得是兰君这个媳妇,她总归是个听话乖顺的,旁人闹就闹吧,反正也不进我家门。”
卜夫人便道:“早就听我儿瀚文提过,宇文皇后很是凶悍,不想她妹妹也是如此,这么看来宇文家这三位小姐,竟也就兰君一人好些,堂堂相国府也不知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又道:“宇文家便也罢了,都说颐妃娘娘端庄识大体,怎么她的妹妹也这般悍妇?杨家倒是只教大的不教小的了?”
卜夫人滔滔不绝,她的儿子是御前新贵,天子宠臣,连带着卜家满门水涨船高。
若是以前,卜家这样没根基的门户,放在徐家面前是看都不会看的。
奈何徐家早已不再辉煌了,对于咄咄逼人的卜夫人,徐夫人也只能说一句:“皇家后院的事,谁知道呢,咱们还是别多说了,免得叫人拿住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