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三小姐却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想到母亲上回说她和杨萱在徐家大打出手。
卜瀚文轻轻摇头,无法想象。
嘉宁仍咬着嘴唇,甚感委屈:“手都累得抬不起来了,姐姐还要骂我。”
海棠拿她没办法:“我哪舍得骂你,拿你当心肝还来不及。”
皇帝侧目看过来,想不出有一天她的嘴里竟然能甜腻腻喊出心肝两个字,寒碜得他冷汗都出来了。
他喝了口茶,神色渐渐趋于平静。
宇文海棠,偶尔也让人看不懂。
她奢靡无度,言语悖逆,她品行不端,行径张狂。
他从来不愿就用正眼看她。
她说她不怎么识字,可她还知道黄真写的《青山赋》,这篇赋晦涩且很长,所以不是什么广为流传的知名辞赋。
黄真的弟子都能记串,她却能分清,说明应该全文熟背过。
或许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蠢笨愚昧,但是她偏偏格外喜欢那副无知又无能的样子。
这个女人,难评,难懂。
不过他也不想懂这个奇葩。
“相信姐姐,江东是个好地方,……
回到长信宫,嘉宁闷闷不乐:“姐姐我不想再去上课了,没意思。”
“我本来就不喜欢念书,现在还要到宫里念书,我又比不过人家,这个卜大人还喜欢考试,我最讨厌考试了!”
海棠道:“又没让你考第一,你去混混时间还不行吗,你以为我真让你来念书的?”
嘉宁说:“那我万一回回垫底,你不嫌丢脸啊?”
海棠道:“你放心,我本来就没脸,不怕丢。”
“我桀骜悖逆,我的妹妹不学无术,旁人只会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嘉宁长叹一口气,趴在桌上:“可是杨萱跟我半斤八两,她倒是积极得很,没见过她这么爱表现。”
说罢又来一句:“我讨厌卜瀚文。”
“这种书生,看着好脾气,最是阴险,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你怎么会嫁进宫里,一想到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人只为自己利益考虑,才不管别人死活,还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嘉宁翻身坐起来:“你看他今天那一派端方一脸正直的样子,哪能想到实则是个狗腿子,这种人我跟你说,他就算当个教书先生我都觉得他会收人家贿赂的。”
海棠被她逗笑了:“人性如此,大家都一样,你别打着灯笼找菩萨了,他跟你也没什么过节,操心他干嘛?”
“少说话,养养神,晚上给你炖肘子吃。”
“好啊好啊,加点冰糖,做冰糖肘子!”
过了几日,又是讲书阁授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