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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没等那人回答，江与山继续说道：“外人不知我们江家有个秘而不宣的习惯，江家人每人都会有一幅肖像图，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画出来，那幅画又会放置在哪里。但是我知道，我还看到了我的画像。”

“我小时候偷偷跑进去祠堂睡觉，不小心绊倒了江春雨的的牌位，你知道她是谁对吧。她的牌位后面附着她的容貌，有点风化陈旧了，她的愁容满面，我又拆开了其他江家女的画像，一共有二十五张，五百年内江家仅仅孕育了二十五位女性，我花了不到一炷香就看完了全部画像。”

那人脸色逐渐平复，江与山知道他一定都知道。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二十五幅图，只有江春雨有画像，其余都没有。江家所有男丁和新妇的都有，怎么会没有江家女儿的画像呢？”她停顿了一小会，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她摸着自己的脸庞，“我十一岁时，某一天在镜子里忽然发现我和江春雨一模一样。我明白过来，那些江家女的容貌不是没有画出来，江家女儿的容貌代代相传，难不成她们个个都招赘又诞下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

带着这样的疑惑，江与山查看了好几遍的江家祖录，发现两代江家人会生出一位女儿，寿命基本不会超过十六岁，她们自幼体弱多病，难以长大成人，基本没有什么见到外人的机会，所以没人知道她们的容貌如此相似。她又乔装打扮去向问月城七八十岁的老人取证，她跑遍整个城市，问了七位老人，都得出了江家这五六十年间从未有女儿出嫁或招婿的喜事，以前也从未没有过招婿的传闻。倒是有江家女儿一死，城主府就派人推倒一座山神像的传闻。她那时候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大概是泄愤吧。

“当然不是啦，我是我娘生的，她是固安徐氏，名讳然，她是一位好母亲，是一位好人。”提到徐然，江与山还是觉得亏欠，她叹了一口气，“是我在江家轮回转世了五百年，是我无止休地在江家出生、死亡，我对这样的命运真的感到疲倦，所以我刚刚非常用力地割断了自己脖子。如果我的死亡就是烟消云散就好了！”

“烟消云散？”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紧皱，坚定地摇了摇头，“散掉的云，最终都会升腾上天，再次变成连绵不尽的云。天地万物，生至死，死又生，循环不止，所以你，永远不会消失的。”

江与山觉得他的声音，像山神庙里被敲响的钟声，深沉而破碎，像坍塌的神像被时间猛烈地侵蚀掉。她也摇摇头，平静地说道：“那你说陨落的山神又会在哪里升起呢？如果她永远死亡，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我不是神吗？也是，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山神和水神两位神明，我怎么敢与神比肩呢？”

“像我这样世代早夭的灵魂，一定是做了太多杀人放火的事情，罪恶太重，所以黄泉不渡我！但我还能出生在九州第一城主府的江家，锦衣玉食地长大，一定是天道垂怜！我自然不能消散，而是要生生世世受无边折磨才对！”

“你说对吧！扶苏！”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一下

写文的时候，我是学生，心态比较年轻，没有还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所以对有些情感描述的可能很不到位。大概四年前，我还是不会痛经不会失眠的人，我最大的挫折是科目二考了六次才过，对我自己小说里描写的痛苦到夜不能寐没有具体感觉，不过是轻飘飘的文字，我能堆砌出那些字眼。但疫情期间我发高烧，毕业后工作搞得失眠，痛经痛的睡不着的时候，我闭上眼睛都在想，睡不着好可怕，疼痛好可怕，我描写的那些几十年几百年没睡过好觉的角色好可怜好可怜，人真的能承受住那样的苦痛吗？我写着写着很想赋予他们幸福快乐的人生，但是角色基调已经定型，他们的命运在我下笔那会已经延伸出去，我没有办法给予他们幸福的生活。

我想过改，大改，但是我又清楚知道，生命就是那样的，我很幸运，我们很幸运不用经历太多苦痛，可是同一天空下，有些人的生活就是不如意。我不能说那是常态，我也希望每个人都幸福快乐，我讨厌苦难带来成长，但又不能否认苦难真的能带来一些成长，可能高中矛盾对立统一学的太好了，所以我还是要写她们的故事。

尤其是女主，她是我内心世界的一个映射，我会把我很多思想加在她身上，所以她性格不怎么稳定，但有一点就是不服就干，干就对。所以她很乐观也很悲观，她吃了很多苦，得到很多爱，也付出很多爱，她很清醒和独立，也很渴望爱，但又很惶恐得到爱。不配得感是善良的人的通病，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她立于不败之地，她立于无人之岛，她幸福了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她幸福。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叫扶苏，山有扶苏的扶苏，我总觉得这个名字衬你！”

那人猛然抬起头望着江与山，眼神里充满震惊，他的慌乱她视若无睹。

“你真的挺像高山之巅的孤松，就是我这扇子的扇面。”她特地又把扇子打开，向他展示有画画的那一面，扇面上画着一棵苍劲的松树。

“这是我自己画的，我总梦见我站在某座山顶俯瞰万物，而我的背后就是有这样的一棵松树。但是云州的山我都爬过了，没有哪座山的山顶能给我那样的感觉。要是我能多活几年，我一定去云州以外的地方找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