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作为二师兄总结发言,“大师兄,师傅在闭关,我们不会养小孩。”
他们没有适合婴儿吃的饮食,也不知道怎么去喂养一个婴儿,玄析会抱孩子,已经是最大的本事了。
他们也默契地没有发问孩子的由来,因为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而且这个婴儿会被仍在门口,就是算准了他们青崖观不会坐视不理。
玄离被“养小孩”这三个字提醒到了,整个青白山只有狐王夫妇赤烈和灵犀在养小孩,两只狐狸在去年生下了一个小人儿,他们宝贝得不行。
他带着师弟们去祝贺过,或许他们会帮忙养这个小团子。
他们和妖王赤烈、灵犀夫妇算师出同门,只不过辈分差距很大。
他们是开山祖师吴庆华的徒弟,而吴庆华的师弟祁山才是他们这一支的师祖,到玄离这一辈是第六代。这些辈分关系是吴庆华和他说的,玄离跟临渊确认过,临渊没有否认,那就是没有错误了。
吴庆华是青白山另一个让妖怪不敢直视的存在,玄离一样分辨不出她是人是妖,但他感受的到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或许她是神。
她不喜欢师祖这个称号,所以玄离便称她为华婆婆。后来玄英他们陆续上山后,这个称呼便定了下来。
玄离只有在刚上山那会会经常见到吴庆华,她有时会慈祥地跟他讲青白山和人间的种种不同,有时会严厉地指出他练剑时的错误,有时又会冷漠地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很复杂,玄离没有深究,对此也没有怨言,反而是感激她给予的诸多帮助。
只是她和临渊一样总是行踪不定,独来独往的,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青白山明明是他们的地盘,但他们又似乎不喜欢这里。
玄离决定抱着这个婴儿去找华婆婆,由她出面去找赤烈夫妇,会事半功倍。
原本今天大年初一,他也打算带着师弟们给吴庆华和赤烈夫妇拜年的,但不会这样早就出发,可是事出突然。他在玄析的指导下终于掌握了抱小孩子的技巧。
玄离嘱咐其余六个师弟留在观里,该练剑的练剑、该读书的读书,该扫雪的扫雪,马不停蹄地赶往后山。
远远玄离就闻到酒香,是三花酿的味道,这是吴庆华自己发明的酿酒方法。
吴庆华和他说过,这酒要用三年才能酿成,第一年用春天的桃花入酒浸泡半个月后捞出残渣,埋地下等第二年夏天加入研磨好的荷花汁液,密封好静置七天后,捞出残渣再埋在地里,等到第三年的冬天挖出来,再放入梨花,继续一样捞渣埋地里。
被严寒冻过的酒,等开春了回暖了,再开坛,酒香会特别浓郁。但是酒的口感怪异,没有凌冽之感,亦无绵长之劲,只有香气特别持久。
他在院门口停下,抱着包袱一起作揖,“弟子玄离、玄析请华婆婆安。”
竹子编排起来的大门虚掩着,吴庆华没有发声,玄离和玄析便没有起身。
“别请,别进来,大早上的,别打扰我喝酒!”吴庆华的声音过了一小会才传出来。
玄离知道吴庆华的话有些是要反着听,她既已出声,就是应了他们请求。他推开竹门,吴庆华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晒太阳。
阳光照在她一身玄服上,并没有泛起什么光芒。他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吴庆华的簪子上,皑皑白雪上插着一支乌黑透亮的桃枝木簪子,簪子上头有一朵鲜嫩粉白的桃花。
第一次见到吴庆华时,她的头发上就簪着那只桃木簪。那应该是对她意义深刻的存在。
玄析有点着急,他拉了拉玄离的衣角,玄离立马回神,“的确是玄离处事不周,这么早来打扰华婆婆,只是师傅在闭关,我们师兄弟没有主心骨,所以只能来劳烦华婆婆了。”
吴庆华没有睁开眼,精准地斟了一小杯酒,慢慢喝掉。
“来找我干嘛?我看着像是会奶小孩子的人吗?玄离你,要找灵犀,直接去找他们就是,为什么非得通过我呢!”她说完后继续靠在椅子上,睁开眼睛瞥了玄离一眼。
“你这是在利用我向灵犀施压,江宁远,你好大胆!”
【作者有话说】
应该都猜到了,这是江与山的转世。
玄离并不意外会听到这个称呼,玄析抬头看了一眼玄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大师兄的名字,“江宁远”。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玄离还是会有点恍惚,他对吴庆华的斥责也不畏惧,只是上前一步,作揖拜道,“弟子不敢!只是事权从急,由华婆婆出面是处理问题最快速的办法。”
吴庆华哼了一声,“怪不得人间说三岁看老,从小养成的性子是不会改的。”
玄离起身,讪讪地点点头,没有回话,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吴庆华看他那副温顺样,有点烦,指了个方向,“你朝后面喊几声,她就来了!”
玄离把孩子放在桌子上,背着阳光直射的方向,刚好面对这吴庆华。他走到屋后的栏杆上,对着一叶山方向大声喊道:“灵犀师叔,灵犀师叔!”不仅只有吴庆华嫌弃他喊师祖难听,灵犀也觉得师叔祖不好听,玄离便少喊了一个“祖”字。
吴庆华直直看着包袱里的小孩子,脸蛋白白的,估计是冻的,但看起来软软的,睁着大眼睛转啊转的,咬着小手,咯咯地笑着。喝了梦婆汤没有记忆的婴孩,对世界没有概念的婴孩,脆弱而顽强的生命。
玄析进门后一直跟在玄离后面,玄离走开后就站在桌旁守着包袱,他看了一眼小娃娃,又看了一眼吴庆华,有点腼腆地笑了,他知道养小团子的事就要确定下来了。很快,玄析便看到一抹红色身影不断靠近,灵犀穿着他们昨天送的大红色深衣,头上插着一根孔雀翎,在阳光下七彩斑斓,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小包袱,脸上带着笑意,眼神慈爱温柔。她穿着的那套是做了简化的深衣,特意做窄了袖子,又精简了下裳,是青崖观的统一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