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玄止还小,读不懂这样的悲愁。
但是玄英察觉到了,他是第二个被带上山的人,比其他人更了解玄离的情绪。他开口补充说道,“小九,这各州的疆域画在地图上不过方寸,但是若身处其中,就会觉得其广阔无垠,而身如沧海一粟。我原来住在汉州南部,跟江州也就隔着汉江,但我从未去过江州。”
玄止很快明白过来,“小九知道了,就如青崖观与我们而言是宏大、宽敞的,但青崖观对青白山而言也不过一小部分。”
玄英点点头,表示认同了她的说法,玄止摸了摸封面,九州山水记这五个字写得很端正大气,然后向玄离承诺,“师兄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踏遍九州大地的!”
玄离被玄止热情的眼神激励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小九我们一定会的!”
玄离以前也有这样的梦想,年轻人总是志在四方的,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尽情遨游天下。年少的美好,在于充满梦想,充满想象。只是这九州之大,不需要梦想。
玄英和玄照看玄止恭敬捧着手小心翼翼模样,便招手,玄英笑道,“小九、大宝,二师兄、三师兄送的礼你们就大胆拿去耍,千万别怕磕着摔着!”
玄止把书放进储物袋,便跑过去看二、三师兄的礼物,是一幅碗筷,像是玉石做的,“二、三师兄,这么漂亮的碗我是舍不得磕着摔着的!”
旁边的玄素便道,“小九,没事,这碗是摔不碎的,这是由青白山上最坚硬的石头——听风石雕刻而成的,你摔不破的!”
玄照挥挥手,掐掉玄素的话头,“老四啊,我和二师兄送的礼,我们自己介绍。”
他一人一副碗筷发放完毕才继续说道,“听风石,质地坚硬、细腻,还很轻盈,它有保温的功能。这是由最有耐心的二师兄把拳头大的石头挖空中心后,慢慢磨薄,磨出碗的样子后,再由我大手一挥上图上色,筷子则是由我精准切割出来的,然后磨光滑了,手感非常好。”
“是小九最喜欢的红梅耶,哥哥的是小金鱼,两个碗都好可爱啊!谢谢二师兄、三师兄,小九日后吃饭一定用这个碗!”玄止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碗,触手生温。
时晏捧着碗笑着问,“谢谢二师叔和三师叔,大宝很喜欢,我以后也用这个碗吃饭。”
玄英笑着摇头,“小九、大宝啊,你们已经会辟谷了,大师兄也决定退休不掌勺了,这个碗是个纪念品,不是日常用品!”
两人捧着碗看向玄离,玄离点点头,两人相顾无言,也点点头。这事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众人看着他们两人呆呆点头,都笑了起来。
玄素拨开玄照,笑着道,“没事没事,辟谷也挺好的,减轻身体负担。四师兄最实际了,包你喜欢!”他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两只毛笔,“大宝,小九,这狼毫是雪狼王大尾巴上最柔软的那撮毛了,坚韧不分叉。这可是他主动送的,我绝无强迫。笔管是用碧云山上的小青竹做的,直挺温润,适合你们拿来练字学画啦!”
玄析笑道,“我就说,刚刚雪狼王怎么老是瞪四师兄你呢,四师兄,狼毫出在黄鼠狼身上,不是雪狼。”
玄素弹了一下玄析的额头,“就你精得更黄鼠狼似的!”
玄止握着笔,这小青竹刚开始有点凉,但逐渐也能触手生温,觉得和之前在大师兄书房里握过的毛笔都不一样,向玄素表决心,“我和哥哥一定好好跟着大师兄学字,跟着三师兄学画!”
玄止和大宝走到玄牧旁边,玄牧笑着站起来,退后了几步,转过身去,右手指月,玄止听到一声剑啸,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把剑,剑尖沾着月光,剑刃很薄,月光在剑上婉转流连。
她在明月峰顶见过白鹤起舞,现在的玄牧就像那只仙鹤,他的身姿挺拔头颅高昂,神情庄严高贵,踟蹰徘徊无一不风流出尘,最后振翅飞雪,直上云霄。
玄止和大宝都看呆了,玄素站起来,高声称赞,“五师弟,你不仅震撼住小九他们,也惊艳到我们了!”
玄牧收了势,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笑意满满,“四师兄,你过奖了,这还得感谢您之前的批评指正!”
玄素忙摆手,“不敢不敢,当初是我轻狂,胡说一通,不懂欣赏!”
玄止和大宝之前见过玄牧练过这套剑舞,但还没有这样精绝,玄牧应该是私下不断改进和练习的。玄止拉着玄牧的手,一脸真诚地赞美道,“五师兄,你的舞起剑来当世无双!”
玄牧摇摇头,“小九啊,今天来的一百二十人可没有舞剑,没有对比,所以你第一次见人舞剑,就我举世无双了!”这是在回忆刚才玄止说临渊是最好看的人,被临渊反驳的情景。
玄素拍了他的肩膀,“你小子,这是在将小九的军啊!以大欺小啊!”
玄止思考了一下,“五师兄说也没错,只是,”她歪着头笑起来,“只是我说的肯定是正确的!我说五师兄剑舞天下无双,五师兄的剑舞就真是天下无双!如果五师兄不信,可以和其他人一一切磋去,就知道我此言非虚!”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话确实不假。
玄牧说不过她,便把剑柄递给她,玄止食指一弹,剑身立即震动,力度一波一波减弱,剑尖轻轻颤了几下。
时晏和玄止面面相觑,时晏猜测,“五师叔,这厚度不会多于二十张纸吧?”
玄牧点头,“算你们有眼光!”他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把剑,抛给时晏,“这本来就是要送你们的,你手上这把叫吹雪,大宝手上那把叫追云,这剑和我们平常用的剑不一样,没有开刃,算不上兵器,你们现在年纪小,力道掌握不准,这剑给你们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