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晓隐匿气息,躲在一株榕树后头。听到此番话语,心绪纷乱。
周宗主?是她的师尊周玥吗?为何师尊要去极北之地?
她被封在结界的这两年,外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溟海仙门就是自作自受。明知那女魔头体内有魔脉,却还是收她为徒。如今就算满门被灭,也是咎由自取!”
“对对!她可是魔!魔能有什么好心?溟海那个大弟子赵雨霁,当初那么维护她。结果呢,还不是被她一剑杀了,尸首分离啊!”
云拂晓闻言一惊,冷声道:“我大师兄怎么了?”
月光稀薄,映照得她手中剑锋泠然有光,一双乌亮的眼中满是杀意。
修士们见状脸色皆变,被她周身气场慑住,说话不由得失了底气:“怎、怎么了?赵雨霁不是你亲手所杀吗?如今竟还来问我们?”
不对,不对。
我才不可能杀掉大师兄!
识海深处一阵剧痛袭来,云拂晓咬住下唇。
受到忌元魔脉即将枯竭的影响,她的修为大不如前。众人见她脸色惨白,愤恨之余,言辞愈发肆无忌惮:“为了复生魔君,竟与魔域勾结,甚至不惜叛门伤师,连大师兄都杀!溟海怎么会培养出你这样一个女魔头?”
“亏你当年还是剑修第一人。赦心剑这种降世神武为你所用,真是暴殄天物……”
云拂晓浑身戾意逼人,快要压制不住魔性,然而神情始终平静,对于众修士的肆意辱骂,亦未置一词。
厌恶她的人太多,她早已习惯。此时触目所及,周遭投来的视线里明晃晃俱是仇恨与憎恶。
脑海中萦绕不散的,唯有一个念头:大师兄死了,尸首分离。
云拂晓记得很清楚,她叛出溟海仙门后在某个小镇隐居了半个月,那是她与赵雨霁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笑若春风,似是毫无芥蒂,还不忘给她买了一碗荔枝冰酥酪。
他温声唤她:“晓晓,即便离开溟海,你也是我的师妹。若有难处,就来找大师兄,大师兄不会不管你。”
大师兄对她这样好,她怎么会杀了大师兄?
没做过的事,她绝对不会认。
可是众仙门并不这样认为,似乎笃定她就是杀害赵雨霁、与魔域勾结、害得修士们死伤无数的罪魁祸首。
只因她身有魔脉?
云拂晓嘲讽一笑。
夜雨冰冷刺骨,天穹黑得似墨。天柱崩裂发出的轰隆爆响在浓云之后回荡不绝,几名修士被吓得立刻闭了嘴,神情惊恐,只觉连心跳都被这龙吟般的巨响攫住,喘息艰难。
北、南、西,三方天柱已塌。过不多时,待东极天柱崩裂,这个世界便将彻底不存。
云拂晓半个字都没有反驳,她苍白着脸,一步一步离开。
半盏茶的巡视,她已将妖山周遭情况探查清楚。
如此救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她必须想办法,阻止天柱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