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溟海仙门来说,最具威胁的对手不是上述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走在队伍最后的,也是最不起眼的明秀清。
此人不仅修为高,而且深藏不露,极擅于玩弄人心。
可以说,半个灵照山派的人,都被明秀清耍得团团转。
前世,云拂晓花了半辈子才终于看透明秀清的真面目,险些没被他阴死。
而此时的明秀清,寡言自卑,是个十足的被同门欺负惨了的模样。
看来,他仍在蛰伏。
云拂晓想到此人,又隐有反胃之感,于是收回目光,将前世的那些记忆逐出脑海。
青石街上,行人如织,各大仙门的弟子们鱼贯经过。舒适微凉的春风吹起少年们的说笑声,张扬而肆意,肤浅又快乐,蓬勃的青春气息。
深深浅浅的粉白花朵开满枝头,视线越过湛蓝的天幕,可以看到远处浪潮连绵起伏。
澄澈的天,一望无际的海。
以及,来自溟海深处,万年古鲸的呼唤声。
倏而,街上传来一阵明朗笑声,云拂晓循声望去。
那是两名少年。其中一人正朗声大笑,眉眼弯成月牙。他相貌秀雅,眉目含情,穿一身月白长袍,浑身如笼朦胧月光。
他的怀中堆满花束,还不忘冲着扬花的姑娘们挑眉笑,活脱脱的一副风流纨绔相。
旁边那人则是沉稳许多。他穿一袭墨色劲装,肩背挺拔,窄腰长腿,乌发以墨冠高高束起,有细碎的发丝拂落在他的眉骨。
此人周身气质出尘,骨相生得也极好。即便从二楼俯视,如此刁钻的角度,也能看清他挺直的鼻梁。
莫名觉得眼熟,心里也怪不舒服的。云拂晓不由多看了两眼,却没想起来是谁。
对面的赵雨霁给师弟师妹们吩咐后续的安排,结束以后,好奇地随着云拂晓的视线向窗外街道看去,挑眉道:“是锋海剑阁的两位弟子。也真奇了,月初师尊发请柬时,剑阁还拒了这次的潮汐宴呢,谁知昨天又发信说要来参加,这是突然改主意了?”
剑阁?
云拂晓蓦然一惊,她想到了什么,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
她将目光下移,落在那身姿挺拔的墨衣少年身上。
她眨了眨眼。
恰在此时,忽来一阵和煦微风,吹起深深浅浅的花瓣漫天飞舞。墨衣少年似被同伴逗笑,不经意间转头,唇畔勾起一抹清浅的笑。
天朗气清,日光柔静。
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深邃冷峭的轮廓。
赵雨霁翻开潮汐宴的名册,寻找这次剑阁派来的弟子姓名,低声念:“剑阁三弟子,贺道临。还有剑阁九弟子——”
“裴真。”
话音落下,云拂晓也闭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昨晚那种噩梦缠身的感觉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