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享受着灵物们的悉心伺候,舒服得昏昏欲睡,蓦地,却听到棠花林深处传来一声微响。
云拂晓警觉起身,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天幕澄澈,日光煦暖,花瓣纷飞。
裴真站在斑驳的树影下,依旧穿一身墨衣劲装,墨金的腰封与衣袍勾勒出流丽的肩线与腰线。
他整个人如一柄漆黑的利剑,刺破春日和煦的阳光。
方才灵物吵闹,云拂晓的注意力都在烤鱼身上,也不知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隔着飘飞的花雨,裴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漠然而倨傲:“听说溟海有门规,棠花林不准燃火。若有违者,罚分十二。”
云拂晓眼睫一颤,见他如见鬼,晦气难当。
她的大师兄就是溟海督查卫的一把手。溟海的门规她可比谁都清楚,用得着别人来说?
云拂晓站起身,方才还谄媚捶腿的灵物们哗啦啦地从她裙摆滚到草地,被摔得一脸懵。
她的唇瓣微动,像是想说些什么。
可她与这个宿敌又无话可说。
裴真心思极深,手段又危险,谁知道他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瞬间的思索后,云拂晓决定先走为敬。
她连烤好的鱼都不要了,拍了拍裙摆的草屑,转身大步离去。
花林的枝叶苍翠新绿,早春的明暖阳光倾洒在叶片上折出细碎明亮的光。
裴真没有追,只是直直望向那抹湛蓝色身影。
那抹无比熟悉的身影从盛放的海棠林中走过,斑驳阳光从勃发的枝叶间筛下来,跳跃在少女的裙摆,光彩璨璨。
火堆还在燃烧,烤鱼的香味随风飘远。
小灵物们呆呆地在原地,豆大的黑色眼珠眨啊眨,对云拂晓的忽然离去感到不知所措。
方才那个给她捶腿的灵物蹦蹦跳跳地追了上来,不舍道:“主人主人,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云拂晓步伐一顿。
这是溟海,是她的师门,她走什么?
要走也是裴真走。
于是,云拂晓转身,湛蓝色裙摆旋出一道漂亮如海浪的弧线,理直气壮地又坐回了原处。
要走也是裴真走!
谄媚的小灵物懵懂眨眼,继续给她捶腿揉肩。
裴真神情平静,走过去在她身旁不远处的浅草地坐下,却也与她隔了一段应有的距离。
云拂晓就像完全没看到他。她将烤好的鱼肉取来,先是自己咬了一小口,味道不错。又将剩下的几条鱼分给了嗷嗷待哺的灵物们。
她看着灵物们大快朵颐的样子,顿了顿,问裴真:“你会告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