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危险又聪明,似乎该有很多心思,但实则只有云拂晓清楚,他就是个性情执拗的闷葫芦。
他决意要隐瞒的事,就算她拿刀架着他的脖子也问不出来。
云拂晓忍不下这口气,琢磨着要扳回一局。
沉默良久后,她忽然放轻了声音:“裴真,我有些头晕。”
裴真闻言一怔,终于阖上画册。
他站起身,却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屏风问:“要出来吗?”
云拂晓抬眸,望向屏风上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仍旧不语。
裴真皱起眉头,锋利冷峭的眉眼在朦胧水雾中也没能软化半分,依旧像利剑。
屏风那边静悄悄的,昭示着某种不详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他凝神等待云拂晓回应的时候,灵池那边蓦地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坠在了池水里。
他面色陡变,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绕过屏风走近灵池,却又在看清水雾中那人时蓦地顿住步伐。
少女趴在池壁,姿态闲适,雪白的肩臂都落了花瓣。她一手托着下巴,乌亮柔软的发丝铺开在水中,宛如海藻漂浮。
她的脸颊被蒸腾的热气烘出点红润,一双乌润的杏眸漂亮得惊人,就这么定定地凝视他,唇边带点讥诮的笑。
裴真停在距离灵池三步之遥的花雨中,与池中少女对视的刹那,大片雪白肌肤亦映入眼帘。
他抿唇立刻别过脸去,向来幽邃平静的黑眸中难得显出几分窘迫。
他的过度反应着实让云拂晓觉出惊讶,她蓦地失笑:“裴真,你这种反应……不会是害羞了吧?”
裴真:“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云拂晓勾唇笑笑:“噢,可是你的耳朵红了。”
裴真听得无言,狠狠闭了下眼,喉结攒动,再睁开眼时,神情已经基本恢复沉静。
云拂晓知他自制力惊人,她本来也无意以这种手段戏弄他,方才不过是想引他走近,同时打碎花枝落他满身罢了。
她暗自运转灵息,指尖花瓣如箭,咻地飞出,擦着裴真挺拔的鼻梁而去,直直钉在屏风上,毁了那副玉兰覆雪图。
裴真的发梢被风掀动一瞬,又缓慢落下。
紧接着头顶花枝咔嚓断裂,纷乱密集的花雨骤然落下,砸了他满身。
他拂去肩头的花瓣,眸光沉静,问她:“好玩吗?”
云拂晓点头:“看你露出那副窘迫的神情,很好玩。”
裴真始终侧着脸不看她。
“是不是很生气?”云拂晓唇边弧度也放下来,认真说,“那就放我走。”
裴真:“你离开这里,很快就会被魔脉吞噬心智。”
云拂晓轻嗤一声:“被你封印在这里就不会了吗?这世上没有力量可以与降世黑火抗衡,就算是神木也不可以。魔域的那株神木至今都还在与降世火纠缠,那么多年了,两者分出胜负了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