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得听。”苏沐慢吞吞地说,语气却有种奇怪的份量,“死了,或者残了,更麻烦。”
凌焰:“……”他居然没法反驳。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凌焰看着苏沐,忽然想起昏过去前那个模糊影子和那条救命的短信。
“你……去俱乐部了?”他声音低下来,“那条短信……是你发的?”
“嗯。看见了,就说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指出的不是一个职业拳手的要命弱点,只是说画纸上某块颜色不对。
凌焰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
那种在绝境里被精准地、默不作声地托了一把的感觉,猛地涌上来。
他看着苏沐平静的侧脸,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邻居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谢谢。”这一次,他的道谢认真了很多,“没你,我赢不了。”
苏沐对感谢好像没啥反应,只是眨了眨眼。
然后,他像是终于完成了某项观察任务,慢吞吞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他带来的那个帆布包。
“你要走?”凌焰下意识地问,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嗯。”苏沐点点头,“查过房了,你醒了,没死。”他列举着理由,好像确认凌焰还活着后他的事儿就办完了。
他走到门口,手摸上门把,却又停住,像是想起什么顶重要的事,回头看向凌焰。
凌焰的心莫名提了一下,以为他要说点关心的话。
只见苏沐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非常平静、非常理所当然地宣布:
“你欠我。”
凌焰一愣:“……欠你啥?”医药费?可他还没结账啊。
“债。”苏沐干脆地吐出一个字,然后开始掰手指头,语速还是慢得急人,“来回打车钱。挂号费。垫的救护车和检查费。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汤的料钱和煲汤的煤气费、工夫钱。”
凌焰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不知啥时多了个保温杯,盖子开着,里面是温热的、闻着淡淡的滋补汤。
他还没消化完这些,苏沐又顿了顿,看向他,眼神里好像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类似算计的光?
“还有,”他一板一眼地补充,“精神损失费。”
凌焰:“……精神损失费?”
“嗯。”苏沐点头,语气肯定,“你打架,太血腥,看着不舒服。我瞧着,”他抬手掩嘴,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挤出点水光,“费了不少神。得补补。”
凌焰:“……”
他看着苏沐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理直气壮的脸,听着这离谱的“账单”,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拼死拼活打赢了荣誉战,保住了俱乐部,结果转头欠了这个懒鬼一屁股债?
还包括什么鬼的“精神损失费”和“工夫钱”?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