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有魔力。
苏沐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最后落在凌焰脸上。
他看着凌焰蹲在床前、浑身还湿着、表情却特别认真的样子,看了好久。
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心感,在这个雨夜,从这个最暴躁的男人身上,慢慢流了过来。
然后,他非常慢地,把被子又拉下来一点,露出了整张脸。
他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好像用完了所有力气,但紧绷的神经明显松了下来。
凌焰看着他安静躺下,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终于摆脱噩梦,睡熟了。
他小心地把被角掖好,怕他着凉。
他关掉台灯,却没马上走。
在黑暗里又站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变小的雨声和床上人平稳的呼吸。
他才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雨声和门里的呼吸。
一种混杂着心疼、被需要感和巨大责任的柔软情绪,沉甸甸地填满了他的胸口。
以后只要是下雨打雷的天,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得第一时间滚回来。
这个麻烦的懒鬼债主,离了他,好像真的不行。
——而这一点,感觉也不坏。
意外的邀约
下过雨的早上,空气特别清爽,带着凉意。
阳光从窗户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条。
凌焰醒得比平时晚点。
他下意识注意隔壁的动静,先听了听,没动静。
想到昨晚苏沐发白的脸和冰凉的手指,他心里揪了一下,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走出房间,他有点意外地发现客厅有人。
苏沐已经起来了,穿着那身宽松的家居服,窝在他那个固定的沙发角落,抱着灰烬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脸色还是不太好,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变回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只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显出一丝累。
更让他惊讶的是,餐桌上居然摆好了早饭——两片从袋子里拿出来的吐司(肯定是他买的),两杯牛奶。
还有最不寻常的:两个煎得形状有点随意,但火候正好、边缘脆脆的荷包蛋。这大概是苏沐在厨房能搞出的最大阵仗了。
凌焰看着桌子,尤其是那两个画风突变的煎蛋,愣住了。一股暖意毫无防备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