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床,好像是大点儿,也软和点儿。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叫醒他。
只是回屋拿了条厚毯子,小心地给他盖好,又把他压住的平板电脑轻轻抽出来放茶几上。
“看来……是得想想换个再大点的地方了。”这念头在他心里闪了一下,模糊地连着“投资”、“更好的环境”、还有沙发上那个蜷着的身影,但还没想得太清楚。
做完这些,他才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凌晨三点的速写本
团建活动过去几天了,“锐锋”工作室的人气眼见着往上走。
凌焰还是忙,但心里有底,不像以前那样焦躁,整个人沉稳了不少。
苏沐也还是老样子,能躺着绝不坐着。
不过,凌焰发现,这家伙跑来工作室发呆的次数变多了,好像把那儿当成了另一个观察点。
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子过得倒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凌焰包了大部分跑腿和力气活,但他现在干的,远不止这些。
他去超市采购时,购物车里总会多出几样苏沐偏好、且相对健康的食材。
晚上从俱乐部回来,他常常不是带外卖,而是拎着些半成品或者直接钻进厨房,弄出点热乎吃食,往茶几上一放。
他不会特意叫苏沐,但那家伙总能在食物凉透前,慢悠悠地晃过来,默不作声地解决掉。
凌焰用这种近乎强硬的方式,不动声色地挤占了苏沐食谱里泡面的地盘。
一个只管做,一个只管吃,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这种细微的调整发生在日常里,悄无声息。
这天凌晨三点,凌焰渴醒了,晕乎乎地到厨房找水喝。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
他下意识看了眼沙发——空的。
以为苏沐在卧室睡觉,他却瞥见画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
凌焰想起他前阵子为了画出版社的插画,脸熬得比吃泡面时还白,不由得皱了下眉。
他喝完水,不知怎么,放轻脚步凑到了画室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他偷偷往里看。
苏沐背对着门,坐在画架前,身上还是那套宽松睡衣,但背脊挺直,肩膀微微绷着,不像平时那样懒散。
画架上是一幅接近完成的商业插画,画面是一个科幻场景,未来都市线条冷硬,机械结构复杂精密,色彩运用却大胆而前卫,充满了数字时代的疏离感。
这画风,技术精湛,无可挑剔,却像一层精致的壳,跟凌焰以前在苏沐家看到的那些从灵魂深处挣扎出来的、带着原始力量与痛苦的私人作品——比如那条狰狞的龙——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