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焰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屏息等待着一夜冰冷的“楚河汉界”。
然而,苏沐躺下后,并没有立刻背对他。
黑暗中,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屏幕微弱的光亮短暂照亮苏沐的侧脸,凌焰眯眼偷看去,只见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点了几下,随即熄灭屏幕。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随后,苏沐才像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重新躺好,习惯性地朝着凌焰的方向侧卧,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凌焰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心里的别扭被更大的困惑取代。
他没想出答案,但背后安稳的呼吸声像带着催眠的魔力,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凌焰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准备冲他的咖啡提神,却猛地愣在原地。
料理台上,并排放着两罐崭新的、他之前抱怨过“死贵但吸收好”的那款进口蛋白粉,旁边还有个崭新的摇杯。垃圾桶里被撕开的快递文件袋上,印着提供极速送达服务的本地高端超市logo。
凌焰瞬间明白了。
原来昨晚临睡前,苏沐在黑暗中那十几秒的操作,是在为他下单。
一种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咙。他伸出手,手指在那冰凉的蛋白粉罐身上摩挲了很久。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场争论。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那个看似别扭、实则暗流涌动的夜晚之后,在安安静静中,完成了更深层次的交换与确认。
选择与暖意
蛋白粉事件在无声的默契中翻篇,但包姐那句关于“未来”的闲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在了两人心里。
虽然没人再提,但空气里好像总飘着一点说不出的压力。
几天后的傍晚,凌焰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手机上的记账软件,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最近工作室刚有起色,感觉未来有点盼头了,可眼下这三只越来越能闹腾的小猫,吃喝拉撒玩,哪一样都是实实在在的开销。
“啧,”他烦躁地抓下头发,指节尖下意识地叩着手机,低声跟自己较劲,“这帮小东西,也太能花了……照这么下去,明年想换个大点工作室的计划,怕是要泡汤。”
他嗓门不小,话里带着股训练时的冲劲儿,像是在跟谁发脾气,其实更多是对自己能力不够的不满。
苏沐陷在旁边的沙发里,整个人懒洋洋的,抱着平板,手指慢吞吞地划着。
听见凌焰的抱怨,他过了几秒才慢悠悠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瞥了凌焰一眼,然后又垂下去,好像这事跟他关系不大。
“哦。”他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屏幕,只是将平板微微向凌焰的方向倾斜了一个角度,让那上面刚刚弹出的、数额相当可观的银行入账通知,清晰地映入凌焰的眼角余光。
“……刚到的。”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凌焰一愣,视线立刻被那数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