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轻得像灰烬的尾巴扫过,带着一种特别笨拙又别扭的安慰意思。
然后,他立刻收回了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拿起一个奶黄包,塞进嘴里,慢吞吞地嚼着。
咽下去之后,才看着面前的空气,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清楚地说了一句:
就在凌焰以为这就是全部回答,心里有点失落又觉得果然这样的时候,苏沐又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们。”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说,“撕了我的画。”
凌焰猛地抬头,看向他。
苏沐的侧脸在灯光下有点模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公开展览。所有的。请柬。海报。都撕了。”
他停了很久,久到凌焰几乎以为他说完了,他才极轻地补了最后一句,那声音轻得快要散在空气里:
“……说。丢人。”
三个字。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凌焰的心上。
他终于看到了苏沐那冰冷外壳下面巨大伤口的一角,也瞬间明白了自己那句“破画”和“不重要”,对苏沐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吵架,那是拿着刀往旧伤口上捅。
巨大的心疼和感同身受一下子淹没了凌焰。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爸妈否定的压力,在苏沐经历过的事情面前,显得那么……不算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没有去握苏沐的手腕,而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带着一种郑重的笨拙,用拳头下面那块地方,轻轻碰了碰苏沐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一碰就分开。
这是一个沉默的、属于男人之间的,带着心疼和“我懂了”的承诺。
苏沐的手指依稀可见地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然后,他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皮蛋瘦肉粥,推到了凌焰面前。
“……你的。”他说。
凌焰看着那碗粥,又看看苏沐,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粥有点烫,却一路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裂缝也许还在,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试着,笨拙地,为对方修补。
其实,在冷战那几天,凌焰看着苏沐没日没夜地关在画室里,除了心疼他消瘦,还忍不住想起——这家伙,就算以前来工作室,也总是随便找个硬邦邦的角落缩着,或者干脆靠墙坐在地上,从来不知道给自己找个舒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