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风雨,我们一起扛。”凌焰的声音无比清晰,带着拳手般的执着和认定一件事就死不回头的蛮劲,“天塌下来,老子骨头硬,先砸到的也是我!你想把我推开,除非我残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沐周身的坚冰。
他无法想象凌焰受到任何伤害,一丝一毫都不能。
而凌焰这种近乎无赖的、以自身为筹码的宣告,像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他自以为坚固的防线上。
防线内部,早已因为凌焰之前那些笨拙却滚烫的话语而裂痕遍布。
离开,是为了保护他。
可是,如果自己的“保护”,本身就是对他最深的伤害呢?
如果这种单方面的牺牲,会彻底碾碎凌焰眼中那团他最为珍视的、野火般的光呢?
这个念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久,很久。
久到凌焰以为苏沐不会再有任何回应,准备一直坐到天荒地老时……
他身后的门板,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微的叩响。
像是迷路的人在黑暗中,终于忍不住,发出的一声微弱的信号。
凌焰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强压下立刻破门而入的冲动,用尽毕生克制,小心翼翼地,也用手指关节,在门上轻轻回叩了两下。
他在回应:我在。我听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行李箱轮子滑动的声音,是锁扣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凌焰屏住呼吸。
画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灯光泄出,只有苏沐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低着头,凌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单薄的身形轮廓,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凌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也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穿过门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坚定地握住了苏沐冰凉彻骨、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手这么冰。”凌焰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缓,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出来,别在这儿站着。”
他稍稍用力,将苏沐从昏暗的画室里,轻轻带到了光线柔和的客厅。
苏沐没有抗拒,任由他牵引,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顺从的本能。
凌焰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塞进苏沐手里。“拿着,暖暖手。”
苏沐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冰凉似乎被驱散了一点。
他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凌焰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紧挨着,却是一个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