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焰最先察觉的不是“变化”,而是这种“沉静”。
苏沐待在画室的时间变少了,但也不是在创作,更多时候只是蜷在沙发里,抱着一本书或只是望着窗外发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放空后的柔和。
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些此前从未做过的事,比如,在某天凌焰提前回家时,看到他系着那条几乎全新的灰格子围裙,正对着平板,眉头微蹙地研究糖醋排骨的做法。
虽然最终成果有些焦黑,味道也称不上完美,但那份笨拙而认真的努力,让凌焰站在厨房门口,心软得一塌糊涂。
家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不同。
一种更加私密、温存的气息开始弥漫,取代了之前共同御敌时的同盟感,也不同于最初试探磨合的生涩。
这天凌焰训练回来,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蒸腾热气和汗水的味道。
推开家门,暖色的灯光和安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沙发上的苏沐。
那人蜷在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画册,暖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油画。
只是一眼,凌焰胸腔里那股因高强度训练而翻腾的燥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汗湿的上衣甩在沙发扶手上,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径直走到苏沐面前。
就是这个画面——凌焰心想。
他刚刚离开的那个训练场,充满了力量的碰撞、汗水和震耳的嘶吼。
而这里,只有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和这个人周身那种能将所有喧嚣都沉淀下来的宁静。
这种极致的反差,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苏沐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一个充满侵略性气息的小空间里。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想知道,自己这一身从外面带回来的、躁动不安的气息,会不会惊扰到这片宁静。
“债主,验收一下。”
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眼神灼亮,带着点痞气的笑意,耳根却泛着红,“今天这‘画布’的锻炼成果,达标了吗?”
苏沐从书页上抬起眼,视线平静地扫过凌焰近在咫尺的、汗湿的胸膛和绷紧的臂肌。
他没有躲闪,只是极轻地眨了下眼,然后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替他抹去了正从下颌线滑落的一滴汗珠。
“嗯。”他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语气平淡,但那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满意和占有的微光。“去洗澡。”
凌焰被他这冷静的“验收”和触碰弄得心头一跳,一股混合着被认可的满足和更深的悸动涌了上来。
他嘟囔着“要求真多”,却还是顺从地直起身,转身走向浴室,背影都透着股被轻易驯服后的乖觉。
他意识到,他渴望的从来不是征服这片宁静,而是被这片宁静安然地容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