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凝结的水珠,偶尔会“滴答”一声,砸在地上,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敲得他心烦意乱。
这地方太小,太潮,也太不安全了。
四只雪豹挤在这里,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角落里,那两只雌豹显然也受够了。
特别是那只更年长的月影,怀孕带来的筑巢本能让她对这个阴冷潮湿的环境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她坐立不安,在仅有的一点空间里来回踱步,尾巴烦躁地扫动着地面。
她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用力嗅探着湿漉漉的石壁,然后抬起头,用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一遍遍地看向卧在洞口的雪山之王。
雪山之王当然察觉到了她的焦躁。
他喉咙深处滚过一声极低沉的咆哮,不是针对谁,更像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扫过月影,后者立刻僵住,伏低了身体。
但雪山之王没有更多的表示。
他收回视线,巨大的头颅一转,目光落在了林昔身上。
然后,他用他那宽阔温热的鼻尖,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拱了拱林昔的后背。
走。
我们去找新家。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任何咆哮。
他没有理会月影的试探,而是将决策的,放在了林昔身上。
角落里的月影,身体的僵硬出现了片刻的松懈,随即又紧绷起来。
她看着林昔,那目光变得复杂万分。
林昔读懂了。这个临时的、脆弱的联盟里,权力结构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划分了。
他没有矫情。他从温暖的毛毯里钻出来,抖了抖毛,迎着雪山之王催促的目光,第一个挤出了那令人窒息的裂缝。
外面,是被雪崩蹂躏过的世界。空气清新得刺骨。
雪山之王紧随其后,他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寒风,将林昔护在他的影子之下。月影和星点迟疑了片刻,也跟着出来了。
队伍重新上路。
雪山之王是天生的领主,这片区域的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沟壑,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他本能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穿过一片被雪崩拦腰折断的、狼藉的树林,绕过一个巨大的、被冰雪填满的深谷。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巨大的崖壁之下,雪山之王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凭着本能,认定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里很隐蔽。崖壁的颜色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洞口被几块天然的巨石和垂落的冰棱巧妙地遮挡着。若不是特意寻找,从远处根本无法发现。
一股干燥、清冽的空气,从洞口的缝隙里流淌出来。
林昔凑近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有潮湿的霉味,只有岩石和尘土的、属于家的气味。
他兴奋地“嗷呜”了一声,第一个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