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了一座最高的沙丘,四只爪子交替着向上攀爬。沙子很松,他每向上一分,身体都会向下滑落半分。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当他终于登上沙丘之巅时,他的体力已经耗尽。
他抬起头。
无尽的沙海在他脚下铺开,像一片凝固的、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际。一轮血色的残阳,正悬挂在地平线的尽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父母的身影,没有族群的踪迹。
只有他和这片吞噬一切的沙漠。
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了。林昔趴在沙地上,将头埋进自己的前爪里。
越野车内,气氛压抑。
艾伦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沉默了许久,最终拿起通讯器,声音沙哑。
“准备记录……最后的影像。”
镜头缓缓拉近,对准了沙丘上那个绝望的小小身影。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碎的画面,也是一个物种无声的悲歌。
就在此时,林昔脚下的沙子,突然蠕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蠕动。
但林昔感觉到了。那不是风吹动流沙的触感,而是一种来自下方的、活物的震动。
他全身的毛瞬间炸开,身体僵住。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他面前的沙地,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形成。沙粒向下滑落,一个覆盖着沙色鳞片的、带着v字形花纹的三角形头颅,悄无声息地从沙子下面钻了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它就像沙漠本身的一部分,一个致命的幽灵。
无人机的高清镜头,将这一幕清晰地传回了指挥车。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角蝰!”他失声喊道。
车内,其他人也同时发出了惊呼。
那条剧毒的角蝰,沙漠中最顶级的伏击猎手之一,已经完全从沙子中现身。它那双金色的、带着竖直瞳孔的眼睛,冷漠地锁定着林昔。
对于它来说,这只筋疲力尽的幼崽,不是一个生命,只是一份唾手可得的晚餐。
林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处开阔的沙丘之顶,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退路。他的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僵硬,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
致命的威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在艾伦和所有组员惊骇的注视下,在无人机冰冷的镜头记录中,那条角蝰的身体开始以一种独特的、诡异的方式横向移动,调整着攻击角度。
随后,它停住。
身体猛地收缩,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致命的毒牙,已经对准了他脆弱的脖颈。
直播下的死亡
林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锻炼出的战斗本能告诉他,眼前的生物,极度危险。
他尝试后退,但爪子一动,就更深地陷入沙中。
角蝰感受到了他的意图。
它身体的肌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波浪状起伏,将自己从沙子中完全拔出,盘成一个攻击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