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永隆大厦,地下停车场。
赵福生停稳车,从后视镜中看见裴锡年取出烟盒,立即下车想要为他点火。
咔塔一声,打火机毫无反应。
赵福生脸色骤变,慌忙躬身,“对不起裴总!我现在就去买一只!”
看他惶恐得如同犯了天条,裴锡年摆摆手想说算了,赵福生却已经快步朝出口跑去。
裴锡年叹了口气。
正反思着自己平时是不是太过冷硬脸才让赵福生害怕成这样,咔塔一声脆响,一缕赤红的光映亮半寸空气。
指尖的烟被点燃,升起袅袅青雾。
一道修长的影子落了下来,笼罩车窗。
裴锡年抬眸,平静地迎上那道目光。
“这么巧。”
“”
裴映珩倚在车门边,没接话,只给自己也点了支烟。火光短暂地照亮他深邃的眉眼。
同组做事,在公司遇见,算哪门子巧?
他假装没听出裴锡年在阴阳怪气,心中反驳的话语随着烟雾吐出,沉声解释道:
“坚叔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一共为我中过三枪,我为他操办后事,不奇怪吧?”
你是不是害怕
裴锡年没说话,只是抽着烟。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车门,烟雾在他们之间无声缭绕,地下车库的光线昏沉而安静,勾勒出裴映珩侧脸的轮廓。
他半倚着车门,目光垂下,落在裴锡年微抿的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向升腾的烟雾。
忽然,裴锡年动了一下。
指尖轻弹,烟灰落下。
接着,裴映珩听到车里的人说:“有时间多回家看看。”
裴映珩:“他让你转告的?”
裴锡年:“我说的。”
裴映珩指尖一颤,视线向他投过去。
裴锡年也微微仰着脑袋和他对视。
借着这缕薄雾,裴映珩正大光明地凝视眼前人被烟雾柔和了的眉眼,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你年纪不小了,”裴锡年淡淡道:“有些责任,该你承担的,你逃不掉。”
“”我没想过逃。
裴映珩在心里无声辩驳一句,口中却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希望你是真知道了。”
“”这老气横秋的样子跟谁学的?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偶尔远处车辆驶过的低响,和裴映珩自己心跳的声音。
沉闷而执拗。
两人安静的独处了一支烟的时间。
赵福生浑身湿透的跑回来时,裴映珩诧异看着他问:“你掉游泳池里了?”
赵福生一脸茫然。
裴锡年用普通话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