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陆宴笙开口:“阿珩怎么也在?”
裴锡年淡淡道:“这是他家。”
陆宴笙微顿,“也是。”
他觉得,裴映珩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虽然裴映珩平常就总是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但在他们这帮人面前,还是会收敛几分跋扈的性子。
可今天裴映珩的眼神,异常有攻击性。
陆宴笙试探:“阿珩最近跟你做事?”
他想知道,这股攻击性是针对谁。
裴锡年嗯了一声。
陆宴笙又问:“你们不太愉快?”
裴锡年略显诧异:“这你也能算到?”
陆宴笙松了口气,笑道:“裴生的生意做得很大,所以阿珩在圈子里的地位很高。从来都是别人听他的,他不乐意听别人的。”
裴锡年:“我的确说过他几句。”
陆宴笙:“需要我帮忙吗?我看你最近一直在忙调查的事?如果他闹脾气拖进度”
裴锡年摇头:“不用,我能解决。”
陆宴笙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从港岛去大屿山,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会经过两段隧道,一段隧道到西九龙,一段隧道接大屿山。
到达宝莲禅寺时,已经是中午。
远处,天坛大佛静默端坐于莲花之上,慈目低垂,俯瞰众生,与寺院的朱红金顶遥相辉映,庄严中透著宁和。
二人并未在游人如织的主殿停留,而是绕过钟楼,沿一侧清静石阶步入稍显僻静的海会灵塔。
这里是安置骨灰的地方。
陆宴笙来这里,就是为了祭拜父母。
七年前,陆家上代掌权人突然病故,陆家掀起争权之战,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陆佑明夫妇,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陆老爷子下葬当天,陆佑明夫妇暴死。
他们的独子陆宴笙彼时刚成年,不被人放在眼里,只是断掉一切经济来源,因此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兆丰集团长子长媳的尸身就这样放在医院太平间近一年,无一人为他们操办丧事。
豪门冷血,可见一斑。
灵塔内格位井然,檀香细细。
陆宴笙手里提着一个素净纸袋,在密密麻麻的龛位前,熟练的找到父母的龛位。
纸袋里是早已备好的几样供品。
一袋饱满的橙子。
一小包白米。
一套低调的香烛。
并无夸张排场,
陆宴笙打开纸袋,取出供品逐一摆好。
裴锡年立于他身后半步,并不多言,只沉默地跟着他一燃线香,合掌闭目。
陆家是有祖坟的,位置还很好。
之所以选在这里住集体宿舍,纯粹是因为裴锡年和陆宴笙当时手里的钱只够在这里买两个龛位。
是的。
陆佑明夫妇的后事是裴锡年帮着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