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手机,对众人略一颔首,便快步朝餐厅外走去。
裴锡年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穿过喧闹的公共区域,寻找僻静的地方。
最终,他来到侧翼的一处露天甲板。
“裴总,真是太感谢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福生中气仍稍显不足,但充满感激的声音,“不仅让我婆娘来陪我还安排那么好的住宿,这让我怎么报答您好”
“什么报不报答的?你是因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裴锡年声音放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安心养伤就好。”
“裴总您千万别这么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赵福生急忙道,“我就是就是怕以后没法再给您开车了”
“放心,你的位置我一直留着。”裴锡年语气肯定,“等你康复,随时返岗。”
电话那头的赵福生似乎哽咽了一下,连声道谢,保证一定会尽快康复。
又安抚了几句,裴锡年才挂断电话。
游轮早已驶离维多利亚港,举目望去,是南海一片深邃无垠的墨蓝,只有船体划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白光。
裴锡年独自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
回港这半年,他一直忙忙碌碌,此时突然闲下来,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漫无目的的翻看着通讯录,指尖在某一个电话上停留了许久,还是没摁下去。
算了。
还是不打扰了。
他收起手机,从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黑金寿百年,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他片刻沉静的侧脸,随即湮灭,只剩下一点猩红在夜风中明灭。
“原来你会抽烟。”
陆宴笙的声音轻轻传来。
裴锡年循声转头,看到陆宴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指间那支烟。
裴锡年抽着烟,静静看着他。
陆宴笙像是豁然想通了什么,唇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又有些自嘲的弧度。
“看来之前,一直是我在多管闲事。”
他想起过去许多场合,只要有人在裴锡年附近抽烟,他总会下意识地出面阻止或请对方离开,只因他从未见裴锡年抽过,便一厢情愿地以为他厌恶烟味。
裴锡年一怔,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愧疚。
他转回头看向大海,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是在美国那几年才开始的。”
“这样啊。”
陆宴笙闻言,像是得到某种安慰,脸上的苦涩淡去,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至少,他的关心并非完全多余的笑话。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耳畔只有海浪声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陆宴笙的目光静静停留在裴锡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