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锡年的手停在门把上,迟迟没推开。
作为领导,这个时候出现,里面的人会尴尬吧?要不发个信息算了?
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赵福生先无意间看到了他,惊喜地喊道:“裴总!”
病房内的欢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裴锡年不得不推门而入。
赵福生慌忙想要下床:“您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才来吃饭吗?阿珍,你赶紧现在去买点菜”
他老婆阿珍显得有些拘谨,听到这话,立刻拉起孩子就要走,裴锡年赶紧拦下来。
“不着急,我来的是有点突然,今天刚好没事,就想着接你出院,这是”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孩子。
小女孩躲在母亲身后,偷偷看着他。
“这是我女儿小雨,”赵福生解释:“托裴总的福,她去年做了手术,恢复得很好。过年一直吵着要见我们,所以”
“您放心,她跟阿珍这段时间的花费都是我自己出的钱,我没有用您给的”
裴锡年:“那笔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想怎么用都行,你要是早说女儿出院了,就一起给她买票了,省的你老婆又跑一趟。”
阿珍连忙摆手,“那多不好意思,我们还要谢谢裴先生对我们家福生的照顾,医药费都是公司出的,我们还拿了那么多补助”
“别这么说,当时要不是老赵”
中国人一客套起来,话就止不住了。
裴锡年跟赵福生夫妻俩互相谢来谢去,要不是看天色渐晚,估计谢到明天才能出院。
回去的路上,赵福生还想开车,裴锡年赶忙拦下,老板司机的位置互换,又让他惶恐好半天。
也许是看裴锡年没什么架子,阿珍和老赵的女儿渐渐地话多起来。
回公寓的路上,她们聊了一路。
裴锡年开车着,听着他们一家三口稀松平常的互动,忽然间有些出神。
很多年前,他家也是这样的。
在那些模糊的幼时记忆里,他记得父亲是出租车司机,周末会开着出租车带他和母亲出去玩,一家人也是这样聊着家常。
那时候,他最喜欢去大屿山。
每个周末都去转一圈,看着迪士尼一点点建起来,期待着开园后能痛痛快快玩一天。
只可惜还没建好,他就走丢了。
赵福生小心翼翼地说:“裴总,您要是累了可以换我开,我已经完全好了。”
裴锡年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只是看你一家人其乐融融,很好。你们有没有去港迪玩过?给你放周假带老婆孩子好好玩玩?”
小雨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赵福生。
赵福生有些犹豫,但还是抵不过妻女期盼的眼神,语气中满是感激,“谢谢裴总。”
裴锡年在千恩万谢中吃了顿晚饭。
临走前,趁着赵福生和阿珍收拾餐桌的功夫,他悄声喊来小雨,塞给她一个红包。
“跟你爸爸说,这是年终奖。”
“谢谢叔叔。”
“真乖,玩的开心点。”
夜幕降临,裴锡年没有回裴家。
他去了尖沙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