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灼热、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势在必得,与现场任何粉丝看偶像的眼神都截然不同,那更像是一种……锁定猎物的眼神?
沈清寒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这道过分直接的目光。他抬眸,冷淡地扫了过去,正好对上玄煌那双深邃含笑的眼。
沈清寒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掠过心头,不是单纯的厌恶,更像是一种……被看穿、被触及灵魂深处的战栗。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却让他本能地更加警惕和不悦。
他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个方向,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玄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
主持人开始介绍选手,轮到玄煌时,介绍词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尴尬:“接下来这位选手,嗯……是玄煌,一位……新人。”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谁不知道这位大少爷的“丰功伟绩”?他来这儿,分明就是来捣乱和追人的!
玄煌却浑然不觉,他拿起话筒,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导师席上那个侧脸冷硬的身影,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坦然:
“大家好,我是选手玄煌。”
他顿了顿,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夺冠,也不是为了成名。”
“我只是为了,离我的偶像沈清寒老师,更近一点。”
连见过大场面的主持人都卡壳了。
追星追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内娱史上头一遭!嚣张,坦荡,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疯狂!
沈清寒握着保温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周围其他导师和工作人员投来的、带着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起身离场的冲动。
而站在舞台中央的玄煌,看着沈清寒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抿的唇线,心中涌起的,却是巨大的满足和近乎病态的欢喜。
师尊,你瞧,即便忘了我是谁,你也依旧会因我而起波澜。
这,只是个开始。
惊鸿
玄煌当众的“追星宣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社交媒体上,玄煌追星追到演员之巅、史上最硬核追星等话题以惊人的速度攀上热搜榜,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和看戏。
“卧槽,这哥们是真不怕丢人啊!”
“带资进组追星,内娱独一份了吧?”
“沈影帝实惨,被这种牛皮糖黏上。”
“坐等玄大少爷第一轮就被淘汰,看他脸往哪搁!”
“只有我觉得……有点好嗑吗?疯批霸总x清冷影帝,带感!”
录制现场,气氛更是微妙。其他选手看玄煌的眼神,混杂着鄙夷、忌惮和一丝看好戏的期待。工作人员则是对他客客气气,但眼神里都写着“惹不起的麻烦”几个大字。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玄煌,却异常平静。他被分到一个单独的休息间,此刻正悠闲地翻看着节目组发下来的第一轮考核剧本片段,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靠近沈清寒。至于别人的目光和议论,于他而言,如同蝼蚁的喧嚣,不值一哂。
第一轮考核是经典剧目片段重现,选手抽签选择搭档和剧本。巧合——或者说,是玄煌动用了一点“资本影响力”下的必然——他抽到的片段,恰好是沈清寒早年一部获奖作品中的关键对手戏:一位步步紧逼的年轻侦探,与一位深藏不露的嫌疑人教授之间的心理博弈。
而他的搭档,是一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演技青涩但很认真的小姑娘,饰演剧中的女助手。
“玄……玄少,我们对对词吧?”小姑娘显然很紧张,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少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玄煌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小姑娘瞬间噤声。
“不用紧张。”玄煌的声音算不上温和,但也没有恶意,“按你的理解来就好。”
他的注意力,早已飞到了不远处的导师观察室。他知道,沈清寒一定在里面。虽然看不见,但只要想到主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体内的焚寂剑意就仿佛在轻轻嗡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导师观察室内。
沈清寒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部分排练厅的情况。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或紧张、或投入的选手,最终,还是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最扎眼的身影上。
玄煌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急不可耐地凑过来。他甚至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那里看剧本,偶尔和搭档交流几句,侧脸线条冷硬,完全看不出之前在舞台上那股疯劲。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沈清寒更加觉得诡异。他了解到的玄煌,是个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纨绔,怎么可能安分守己地研究剧本?
“清寒,你看那个玄煌,”旁边一位资深演员导师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还挺像那么回事,不会是装的吧?”
沈清寒面无表情,声音冷淡:“演技是装不出来的,台上自见分晓。”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心底那丝因玄煌醒来后种种反常举动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异样感,被他强行压下。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专业判断。